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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面貌(四) | 逾130语言 拼出大马声音 专家:缺一不可 加强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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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来语、华人方言、淡米尔语到原住民语言,超过130种语言共同构成马来西亚丰富的语言版图;然而,当中一些语言的使用人口正不断萎缩,甚至面临消失风险。

因此,专家促请各方加强保存与传承,让语言多样性继续成为大马多元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尽管马来语作为国语,也是凝聚国民的重要纽带,但专家认为,在巩固共同语言的同时,保护逐渐式微的语言,同样有助丰富我国的多元社会。

黄全晶与翁伟洹创办旅行平台Luarlah带领旅客走进村庄,与原住民孩童互动,体验一段质朴而纯粹的生活。(受访者提供)
斯蒂芬妮:原住民语言占80% 逾半濒危

马来亚大学语言暨语言学系教授斯蒂芬妮接受《星报》专访时指出,根据语言研究网站Ethnologue的资料,马来西亚拥有超过130种语言,包括不同地区的马来语变体、原住民语言、华人方言、淡米尔语和英语。

斯蒂芬妮:马来语凝聚国民,保护式微语言也有助丰富多元社会。(星报图)

她说,原住民语言约占我国所有语言的80%,但当中超过一半正面临消失危机,例如仄翁(Che Wong)、肯修族(Kensiu)和玛美里(Mah Meri)语。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一些接触语言,如马六甲葡萄牙语(Papiah Kristang,克里斯坦语)、峇峇马来语和仄迪(Chitty)马来语,以及一些特定的华人方言,例如吉兰丹福建话。”

比达友族
比达友族重视传统禁忌,族群节庆均由祭司主持祭礼,以表达对先人和亡灵的敬意。(诗巫人文摄影师王伟琪提供)
家庭是最主要传承场所

斯蒂芬妮说,年轻一代大马人未必掌握自己的传承语言,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些语言并未纳入正规教育体系,因此家庭成为最主要的学习和传承场所。

“如果家庭原本使用的传承语言,被另一种马来语变体、英语或华语取代,这种改变就会一代传一代。”

她举例,不少居住在马六甲以外地区的葡萄牙欧亚裔家庭,至少从3代以前开始,就已以英语取代克里斯坦语,所幸葡萄牙村的存在和社区成员持续推动传承,让这种语言得以延续至今。

加强传承语言教学

为保存国内多元语言,斯蒂芬妮认为,应进一步加强传承语言的教学,例如旁遮普(Punjabi)社群便主动推动这种语文的学习。

“在国家层面,目前有3种原住民语言在部分学校教授,分别是伊班语、卡达山杜顺语和色迈语。

“政府、社区和语言研究人员必须共同努力,把这类教学扩大至其他语言。”

她也强调,马来语依然是凝聚国民的重要力量,而作为多语社会的一分子,大马人也应对此感到自豪。

马兰诺族
马兰诺族主要聚居在砂拉越沐胶、峇南河和拉让江下游;每年4月举行的祭海节,被视为族群一年一度的“新年”。(狮城旅游作家叶孝忠提供)
莎丽娜:网红以方言创作成趋势

马大马来研究学院讲师兼语言学家莎丽娜说,一些来自不同州属的马来年轻人,前往大城市求学后,使用各自州属方言的频率便有所减少。

她指出,有者是因为害羞,也有人受到时代和生活环境改变的影响。

“不过,社交媒体也出现另一股趋势,不少网红主动以各地方言创作内容,并以自身方言为荣,也鼓励其他人这么做。

“这是保存马来方言的一种方式。”

苏禄族
大多数苏禄人信奉伊斯兰,传统礼俗深受伊斯兰文化影响,新生儿满月剃发便是其中一项习俗。(档案照)
峇峇娘惹 可可斯族 暹罗裔
鲜明文化 丰富马多元

马来西亚的多元,不只体现在主要族群之间,也由一个个规模较小,却拥有独特文化与传统的社群共同构成。

峇峇娘惹、可可斯族和大马暹罗裔等,皆以各自鲜明的文化面貌,丰富着马来西亚的多元色彩。

颜泳和:编峇峇马来语词汇表供参考

马来西亚侨生峇峇娘惹公会会长拿督颜泳和说,峇峇娘惹许多鲜明的文化元素,如纱笼卡峇雅、珠绣鞋、传统首饰、娘惹美食等至今仍广为人知且受到重视,但相较之下,随着老一辈年岁渐长,峇峇马来语的传承让他感到忧心。

颜泳和:侨生峇峇娘惹公会将通过编纂词汇表及制作播客,保存和传承峇峇马来语。(档案照)

他接受英文《星报》访问时说,如今年轻人在家中、学校和职场主要使用英语、马来语和华语,能够流利使用峇峇马来语的人越来越少。

为了保存和传承峇峇马来语,该公会正与国家语文出版局合作编纂峇峇马来语词汇表,目前已进入出版前的最后校对阶段。

颜泳和说,这本词汇表不仅有助于记录和保存峇峇马来语,也希望能成为年轻一代学习和传承这门语言的重要参考。

他说,该公会也计划录制峇峇马来语播客,让更多人认识和接触这门语言。

在沙巴多元族群版图中,可可斯(Cocos)族约有5000名族人,社群规模虽小,却有独特的方言、饮食、舞蹈和传统。

不过,对不少沙巴人乃至其他州属的大马人而言,这个主要聚居在斗湖和拿笃东海岸一带的社群,至今仍相当陌生。

可可斯族
可可斯族传统婚礼服饰色彩鲜明,展现该族独特的文化特色与传统。(星报图)
旺玛琳达:可可斯马来方言不少独特词

当地一名50岁的第三代可可斯族女子旺玛琳达坦言,有些人可能听说过该族,惟很多人仍不了解他们的身分和文化。

身穿传统服饰的旺玛琳达期盼通过更多交流与活动,让外界进一步认识可可斯族文化。(星报图)

“我们希望未来能有更多计划,通过跨文化活动、跨州交流、社交媒体,以及学校和社区活动,让更多人认识我们。”

玛琳达指出,可可斯马来方言有不少独特词汇。例如,马来人把住家外廊称为“beranda”,可可斯人则称为“emper”。

“马来语中的‘maklumkan’意为‘通知’,可可斯人则说‘kemender’;‘Wak’或‘Paman’意为叔叔(pakcik),‘Bibik’则意为阿姨(makcik)。”

她说,可可斯族的传统食物包括Pudin(布丁)、Ayam Brengkes和Ayam Begana。

安迪萨克:在家用暹罗语马来语

23岁的大马暹罗裔青年安迪萨克表示,自己以身为大马人感到自豪,也珍视家族的文化根源和传承。

身为暹罗人的安迪萨克,从未觉得自己被边缘化。(星报图)

目前与父母居住在吉打锡县的他说,身为暹罗人,从未觉得自己被边缘化。

“我的家族已经在吉打生活好几代,对我们来说,马来西亚一直都是家。”

安迪萨克说,他与家人在家中使用暹罗语和马来语,自己也和兄弟姐妹一样就读国民学校。

“我们从不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我们和其他社群一起生活,也很感激作为大马人所享有的机会和福利。”

据估计,全国约有8万名大马暹罗人,其中相信超过一半居住在吉打。

不分肤色一起上课玩乐
孩子眼中“我们”很单纯

报道:胡耀森

对孩子而言,“团结”或许没有想象中复杂。

在校园里,一起上课、打球、讨论功课、准备表演,甚至一起庆祝不同族群的节日,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2025年国家团结指数(IPNas)录得0.701分,相较2022年的0.629分上升0.072分;在全国各州属中,吉打以0.593分录得最低的中等水平团结指数。

然而,走进吉打高打训蒙小学,校园内的实际景象却呈现另一番面貌。

高打训蒙小学目前共有55名学生,其中44人为巫裔学生。虽然校园内族群结构明显,但校方观察到,学生之间并没有明显隔阂或分群现象,反而在课堂、小组活动、运动比赛及课外活动中自然互动,一起完成任务。

华小是多元文化交汇平台

校方认为,华小本身就是一个多元文化交汇的平台,学生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彼此理解与尊重逐渐成为日常。

今年农历新年期间,巫裔学生主动学习以华语向老师及同学说“新年快乐”和“恭喜发财”,并参与舞狮体验;到了开斋节,华裔学生则协助布置庆祝会场,同时了解开斋节的意义。

这些看似简单的互动,却让“团结”不再只是报告中的概念,而是发生在校园里的日常。

对差异接受度高于成年人

校方观察到,孩子对差异的接受度往往比成年人更高。他们一起玩耍、学习和准备活动时,并不会刻意强调彼此的族群身分。

“孩子们不会过度放大彼此的差异,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我们一起做什么’。”

这种单纯的相处方式,也说明族群多元未必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关键在于是否有足够的机会,让不同背景的人一起生活、学习和合作。

国家团结指数近年持续上升,但真正的团结,或许不能只用一个数字衡量。

正如国家团结指数报告所强调,社会联系的存在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提升互动的质量,建立更深层的理解与信任。

也许,对孩子而言,“我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复杂。

你是什么族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天一起做了什么。

伦巴旺族
砂拉越伦巴旺族姑娘,展现浓厚的族群文化特色。(档案照)
方言逐渐淡化
族群文化续在日常延续

随着年轻一代越来越常使用标准马来语和英语,家乡方言也逐渐“淡化”,一些年轻人虽然听得懂祖父母说的方言,却未必能说得流利。

著名语言学家兼荣休教授拿督聂莎菲雅指出,年轻一代掌握方言的程度,无法以具体数字或百分比衡量,关键仍取决于每个家庭的沟通方式及使用方言的频率。

聂莎菲雅认为,方言虽受到标准马来语、英语及其他口音影响而逐渐“变淡”,但不会消失。(阳光日报图)

她接受《阳光日报》访问时说,教育环境是影响年轻一代语言习惯的因素之一,例如在学校主要使用标准马来语,同时也广泛接触英语,因此涉及教育或正式事务时,自然倾向使用标准语言。

“如果祖父母经常与孙辈交谈,孩子接触方言的机会自然更多;但如果祖母说一种方言,祖父又说另一种方言,孙辈反而可能选择大家都能理解的标准马来语沟通。”

原住民一家在住家内相伴,展现朴实自然的日常生活。(档案照)
聂莎菲雅:传承情况因地而异

聂莎菲雅指出,方言的传承情况也因地区而异,其中东海岸的方言氛围依然浓厚,相较之下,西海岸各州则更倾向使用标准马来语。

她认为,方言主要通过口语传承,即使受到标准马来语、英语或其他口音影响而逐渐“变淡”,也不会因此消失。

事实上,语言的传承不只存在于方言,也延续在不同族群的日常生活中。班加尔族、爪哇族和武吉斯族后裔便通过语言、习俗及家庭传统,将祖辈留下的文化继续传给下一代。

哈伦莫达:与他族交流会说几句班加尔语

63岁的画家兼前美术教师哈伦莫达说,班加尔语是族群文化的一部分,即使与其他族群交流,他也会自然地说上几句班加尔语。

“例如,开斋节握手时,我们会说‘berilaan’,意思是彼此请求原谅;‘kulaan’则是亲人或亲友,见面时会问一句‘apa khabar kulaan?’(你好吗?)”

扎努丁山布拉:仍常用爪哇词汇

另一方面,68岁的爪哇族扎努丁山布拉说,由于父母都来自印尼,他自小就在爪哇语和“rewang”文化(传统互助精神)中长大。

他说,常用的爪哇词汇包括“mangan”(吃)、“ngombe”(喝)、“turu”(睡觉)及“ngompol”(尿床)。

41岁武吉斯裔苏珊娜阿布沙林则说,武吉斯文化不只是祖辈留下的传统,更是身分认同的一部分。

“我们至今仍保留日常语言、传统美食,以及家庭聚会和婚礼中的习俗。”

方言早已融入日常生活
巫华印都会说吉兰丹话

走在吉兰丹街头,如果听见有人“demo”、“kawe”、“gapo”或随口问一句“nok gi mano”,可别马上认定对方一定是马来人。

这里的人常说“kecek Kelate”,也就是讲吉兰丹话。对当地人来说,这些熟悉的方言早已融入日常生活。

“demo”是“你”,“kawe”是“我”,“gapo”是“干嘛或什么”,一句“nok gi mano”,问的就是“要去哪里”。

有趣的是,说着一口地道吉兰丹话的不只有马来人,不少在丹州土生土长的华裔和印裔,同样从小听着“kecek Kelate”长大,说起来自然又流利。

《阳光日报》访问多名丹州子民时发现,对他们而言,吉兰丹话不只是沟通工具,也是日常生活中拉近彼此距离的语言。

吉兰丹州新闻与通讯秘书处助理主任(新闻)R.哈里达兰(36岁)来自印裔家庭,父母平日使用淡米尔语,但他从小就习惯说吉兰丹话。

哈里达兰:“我当然会讲吉兰丹话。即使在家里,我大多数时候也是用吉兰丹话和兄弟姐妹交谈。”(阳光日报图)

“虽然父母是印度人,但吉兰丹话早已融入我们的家庭,可以说是每天都会使用的语言。”

林源成:与妻儿用吉兰丹话交谈

另一名负责族群关系特别事务的60岁官员林源成(译音),人称“Abe Sin”,无论与哪个族群交流,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吉兰丹腔。

林源成(译音):“即使跟华人交谈,我们说的也是一口道地的吉兰丹话。”(阳光日报图)

“我不只是跟马来人讲吉兰丹话,跟华人交流时也一样。在家里,我和太太、孩子也都是用吉兰丹话交谈。”

41岁的企业家聂莫哈末沙里扎苏丁说,非马来人说得一口流利的吉兰丹话,在当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沙里扎苏丁:“有时候遇到吉兰丹的印裔或华裔,他们说起吉兰丹话,甚至比马来人还道地。”(阳光日报图)

“在这里说吉兰丹话,会让彼此感觉更亲近;有时候遇到印度人或华人,他们一开口,吉兰丹话甚至比我们还道地。”

加央族传统乐音
为传承加央族文化,来自砂拉越美里的黄德铨专程拜师学习沙贝琴,让传统乐音延续下去。(档案照) 伊班族手艺品
长屋内陈列伊班族传统手工艺品,串珠和编织作品承载着世代相传的文化记忆。(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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