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叶孝忠 有些物，因为拥有而与我们纠缠；有些物，我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却在记忆里一直没有真正离开。 小时候做测验，常常碰到一种题目：给你四样东西，找出哪一样跟其他三个“不一样”。比如：羊、牛、马、草。我们根据老师的循循善诱，不假思索地就把“草”圈了出来。可草凭什么就一定要被排除？ 如果我们问的不是“它们是不是同类”，而是“它们之间有没有关系”，草忽然就不再是异类，反而是把另外三个连起来的那一个。 认识世界，除了分类，还有另一种方式，去看见关系。 上周在怡和轩的分享会上，我和香港跨界媒体人欧阳应霁谈旅行中买的东西。他的新书《不断不舍不离》，写的正是人与物之间纠葛不清的关系。书里写了66件与他生命发生过关系的物件，一张稿纸、一件衣服，或者一些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藉物重新看见过去的自己 我们留下一个物件，有时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珍贵，而是舍不得附着在上面的回忆。物会旧，会坏，会失去原来的用途，但我们与它发生过的关系，却不会因此消失。 这些身外之物，如一个杯子、一本书、一件旅途上的小玩意，我们为什么把它带回来？这么多年还没舍得丢？它让我们想起谁、想起哪个地方？甚至，一件早就没了用处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还是离不开它？ 谈物，其实是在谈关系。人与物、人与地方、人与记忆的关系。有时候，是藉着一件物，重新看见过去的那个自己。 人和物的关系，未必只存在于我们买下的东西，那些当年没有买下的，也一样，一直没有真正离开。 因没有拥有反而留得更久 旅行时买下的东西，很多年以后，它们被收进柜子，甚至连从哪里买来的都忘了。那些没有买下的东西，有时反而记得特别清楚，那些迟疑的原因和犹豫不决的表情。 真正留下来的，其实不是那件东西，而是那个“如果”。如果当时买了呢？如果当时没嫌它太贵呢？如果早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那里呢？ 没有买下的，并不只是失去了一件东西，而是失去了当时那个还可以选择、还相信“以后还有机会”的自己。但每一次的日落，都不会完全一样。 时间再过去一些，我们甚至会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真的想要当初没有买下的那件东西了。它值多少钱、是不是还有用，都不再重要。你终究得学会和这些遗憾和解。有些东西，因为没有拥有，反而留得更久。 或许这也是另一种“不舍不离”。有些物，因为拥有而与我们纠缠；有些物，我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却在记忆里一直没有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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