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杰：单一不是团结，多元不是分裂

在一个多元种族、多元文化的马来西亚，任何人当然都有权批评华教，也有权对教育制度提出不同意见。然而，当一些华裔知识分子不仅不愿为自身族群的文化与教育传承发声，反而不断以更为激进的论述否定多元教育的价值，就难免令人质疑：这究竟是在追求国家团结，还是把“单一”误认为“团结”？

国立大学民族研究所荣誉教授张国祥近日提出，母语源流教育应成为国民教育体系的一部分，并以新加坡为例，主张马来西亚朝单一源流教育方向发展。

这样的观点看似是在讨论教育制度，实际上却直接触及华教的生存空间。如果母语教育只能作为国民学校中的一项科目，而不能以学校形式存在，那么华小的制度地位便将被根本改变。问题是，为什么不同源流学校的存在，就必然被视为国家团结的问题？

学生是否就读同一类型学校，并不必然决定他们日后是否能够尊重其他族群。种族关系、社会公平、语言政策、经济机会以及不同群体之间的互信，同样影响国家认同。

批评可以，但否定却必须有充分依据。华教并不是突然出现的社会分隔机制，而是华社长期投入资源、经营学校、传承语言文化所形成的教育传统。华文教育的存在，也不等于否定国语，更不等于拒绝国家认同。

同样值得关注的是华裔穆斯林学者郑全行。他过去多次针对华文招牌、中元节活动、独中统考以及其他华社议题发表批评，原本可以理性讨论的问题，却经常被带入族群、语言与身份认同的争论。近期他在悼念已故前首相夫人敦西蒂哈斯玛后，随即批评前往致哀的政府领导人“装模作样”，也引起社会反弹。

马来西亚真正珍贵之处，正是不同族群能够在共同国家认同下保留各自的语言、宗教与文化。华裔可以批评华教，甚至可以主张改革华教，但当华裔知识分子反复把华教描述成国家团结的障碍，甚至支持取消其独立学校形式时，就值得社会认真检视这种论述背后的逻辑。

一个人不为自己的族群发声，并不是问题；但如果不为自己族群发声，反而以否定多元文化来证明自己的“国家认同”，那才真正值得反思。国家团结不应该建立在消除差异之上，而应该建立在尊重差异、共同生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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