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人徹夜打坐等「神祕箴言」住持開口只說3句全場愣住

2026-10-04 13:36 先覺出版社／文／比約恩．納提科．林德布勞、卡洛琳．班克勒

圖／AI生成

我在泰國當僧人的時候，我們每週有一晚會通宵打坐。我們有時唱誦經文，有時跪拜，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靜坐冥想。這大概就像佛教版的做禮拜，氣氛很莊嚴隆重。我每次都帶著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盼著這晚到來。期待，是因為這是美好的體驗。害怕，是因為要保持整夜清醒實在不容易。

我特別記得其中一晚：滿月、星空、無風。我們坐在一個很美的禪堂裡，碩大的窗戶沒有裝上玻璃，外頭熱帶森林傳來各種豐富的聲音，有鳥叫、蟲鳴、動物走過落葉的窸窣聲。熟悉的線香與萬金油的氣味縈繞。為了這一夜，禪堂內點著數百支蠟燭，還用蓮花裝飾得非常漂亮。在最前方，端坐著兩尊三公尺高、熠熠生輝的黃銅大佛。每個禮拜，在通宵禪修的前一天，都會有三十名僧人用銅油仔細擦拭佛像，在燭光下顯得更金黃耀眼。

禪堂裡坐滿了僧人和信眾。大概有一百五十人盤腿坐在地板上冥想。或者，應該說有一百四十九人在冥想，而我，拚命努力不讓自己睡著，但絕大多數時候都失敗。對我來說，通宵冥想根本是一段漫長的練習丟臉時間。我真的已經竭盡全力，但保持清醒還是太難。我猜自己的模樣看起來就像黑夜中的一艘船，在極度的疲憊中來回搖擺。

有點諷刺，不是嗎？我放棄這麼多，就為了這個：拋掉前途光明的事業、送掉所有財物，還離開親朋好友，這一切都只為了能成為泰國的森林僧人。可是，比丘和比丘尼理應花大量時間投入的靜坐冥想，我顯然完全做不到。

幸好，在接近午夜的時候，我稍微清醒起來。這時，我看到來自美國、曾經是爵士鋼琴家的沙彌，端著鋁製茶壺走了進來。他與其他幾名沙彌花了一小時為大家準備了濃郁、香甜的咖啡。住在寺院的我們，坐在美麗寬敞的禪堂一側。我們二十個僧人，來自將近二十個國家，懷著虔敬的心喝著咖啡。有人開玩笑說，這位沙彌咖啡煮得這麼好，將來一定大有成就。

接著，我們睿智的住持阿姜．賈亞薩羅（Ajahn Jayasaro）走上講臺，準備開始今晚的開示。他盤腿坐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赭色袈裟。阿姜．賈亞薩羅的心胸像海一樣開闊，頭腦卻像刀一樣敏銳，是剛柔並濟的人。禪堂裡的所有人，無論是僧人或信眾，都變得格外專注了。

阿姜．賈亞薩羅是很厲害的講者。就在這天晚上，他出乎意料地以一句話開場：「今晚，我要傳授你們一句有魔法的箴言。」

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泰國森林修行派最聞名的，就是向來不理會任何帶有魔法和神祕色彩的事物，他們不重視這類事。但來自英國的阿姜．賈亞薩羅繼續用他幾近完美的泰語平靜地說：「下次，當你感覺到衝突開始悄悄醞釀、你和一個人的關係演變到快破裂的時候，只要用任何你喜歡的語言，真誠與篤定地對自己重複這句箴言三次，你的擔憂就會雲消霧散，就像夏日清晨草地上的露珠。」

現場鴉雀無聲，我們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抓住，每個人都傾耳想聽他說下去。他的身體微微往前傾，停頓一下，然後說：好的，你們還在聽嗎？這句魔法的箴言就是—

我可能錯了。我可能錯了。我可能錯了。

這一晚距離現在已經有好幾十年，但我還是清晰記得當時的感受。你知道，那種在面對真理時，大腦還來不及完全理解，但全身已經被擊中的體驗。這種體驗會在心裡扎根發芽，永遠留在那裡。

不過我也必須承認，這句箴言偏偏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最難想起來。

我發現，很多人似乎以為像我這樣修行多年的人，應該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運用修行成果。「別把我想得太厲害啦！」事實上我就和大家一樣，必須不斷提醒自己才行。不過只要我記得用這句箴言，它就一定奏效，總是能引導我往更謙虛、有建設性的方向前進。

「我可能錯了」這個智慧超越不同時代，也不屬於任何特定宗教。它是這麼簡單，這麼真實，卻又這麼容易忘記。

有一次，我在一場演講中提到了這句有魔法的箴言，我妻子伊莉莎白也在現場聽。隔天，我們在早餐桌上為了某件事開始鬥嘴。我這個人有時太容易被內心那個頑固的小孩左右，為一些芝麻小事生氣。你知道那種情況吧？就是你明明知道自己的立場或論點根本站不住腳，也明白為了這種小事抓狂是很荒謬的，但還是生氣了，而且一時間沒辦法放過自己。

幸好我很有福氣，有一個比我更平穩、情緒更成熟的妻子。所以她很平靜、用一點圓滑的幽默向我提議：「比約恩，你昨天說的那句箴言，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我坐在餐桌對面，像個四歲小孩一樣噘著嘴咕噥說：「不，我要改用另一句箴言：『妳可能錯了』。」

我只是開個玩笑啦。

我想一定有人會質疑「我可能錯了」這句箴言太簡單了。但老實說，要時時維持這種謙虛的姿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火冒三丈的時候。

在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的小我會覺得，承認「我可能錯了」是很輕鬆自然的事？絕對沒有。

但是，人是否能透過更大的智慧，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有可能錯了？絕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