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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和声 :中国──大小通吃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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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政治经济界流行一种中国冲击2.0论,意指中国产品席卷全球对许多国家造成冲击。中国冲击1.0主要是指中国生产大量的中低端产品卖到全球。这些价廉物美的中低端产品不仅为发达国提供了多种多样的日常用品,如成衣、帽子、家具等,也大幅地减低了发达国的通胀压力,如1990年代美国能享有低通胀和高增长的经济便得利于中国冲击1.0。

至于中国冲击2.0则指中国不仅仅提供中低端产品,也提供了高增值高价位的高端品,如电动车电池、通讯设备等。

这就被发达国视为是一种威胁,而必须加以提防。美国在2018年对中国发动贸易战便是一例。最近连欧盟也要对中国产品加大关税,以免其传统制造业受到过度冲击。伸言之,逆全球化不仅见之于美国,也见之于欧盟。说到底这也是一个全球竞争力强弱的课题,其后果可能涉及一国去工业化挑战。

本来,若中国满足于中低端产品的话,发达国多认为中国冲击1.0是件好事;可2.0则是种挑战,甚至威胁。

何以中国能在中低高端产品皆拥有全球竞争力?通常情况下,随著一国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他们的工资、地价、社会福利等方面的挑战会逐步升高,逼使他们不得不把低增值和低端产品转移到更有成本优势的地区或国家。

发展经济学便有一个雁阵理论(FLYING GEESE THEORY),认为世界经济的分工格局如一群飞行雁群,当领头雁(如日本)发展到更高层次时,便会把日本已不具成本优势的产业转移到台湾、韩国等。同理,当台韩发展到更高层次时,便会把从日本接过来的较低端产业再次转移到发展层次较低的东南亚或孟加拉等地,特别是劳动力密集的产业,如成衣业、制造业或低增值的电子组装业等。

整体上言,这个雁阵理论有其普遍性,可却有一个中国例外论,即中国可以更持久地享有长期成本优势,而不急著把低端低增值产业转移到国外。

为何中国是个例外?理因是中国是个大国,人口规模大,也拥有更多的廉价劳动力来源,如东南沿海一带的发达地区,可吸引中部或西部地区的劳动力来东南部,或是把产业转移到中西部去。

按理说,这也只会延缓产业转移的速度,而不至于把低端产业固守在中国,可实际情况下,中国却能用更有效的方法把低端产业留在国内,如采用自动化生产。由于中国市场规模大,本就享有规模经济效应,可以经由数量大,减低成本,更可经由规模经济减低自动化成本,即由于市场够大可以更符合经济效益地引入自动化。

这是市场规模小的国家所难以实现的降本增效方式。近年来,由于中国内需不足,经济走入通货紧缩阶段,从而压低了工资等生产成本(实际上2020年代中国的工资比2000年代更低)。这些综合因素便使中国有能力兼顾低端、中端与高端成本优势,而不必把低端产品转移境外。

尽管,2018年以来中国企业有加速出海趋势,可成本优势并非唯一促成因素,而更多的是贸易战与关税战的因素,如中国对美出口虽然逐年下降,可中国的对外贸易量却有增无减,2025年甚至出现了超过1兆出口盈馀的新高。

这里也涉及一个影子工厂与洗产地的因素,即尽管中国对美国的直接出口大减,可经由越南,墨西哥等地出口却大增。具体来说,近年来越南对美出口大增,甚至超越中国的对美出口,可越南对中的进口也大增。根本理由便是越南出口到美国的产品中,有许多零部件源自中国。其后果便是,美国虽然是越南的最大出口国,却也是中国对东盟的最大贸易伙伴。

为何中国能保有这个成本优势?根本原因是中国拥有完善的产业集群与供应链,使得中国的原料,零组件等享有竞争优势,这是日台韩等没有的优势。只是中国的这个优势也引出了一个即可能在一定程度拖慢了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产业升级,甚至是提早的去工业化。

近期,许多国家均对中国产品持有戒心,担心太多廉价产品会冲击到他们本土产业及带来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据此,许多国家要求中国在本国投资与在地生产,从而可保住本国产业与借用中国投资提高本国的产业竞争力。最近欧盟与大马便采取这类保护政策。

从全球贸易的角度看,这也是合理的。毕竟,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不是小国。世界可承受小国如大马或新加坡享有长期的贸易顺差,可却承受不了中国的长期贸易顺差。说到底,中国体量太大,不可能长期享有庞大贸易顺差。这会破坏全球的贸易均衡。

据此而论,中国只能靠刺激内需来维持中速增长。尽管中国也意识到这一点,可短期内恐怕也难出现太大的改变。毕竟,中国不能长期地把内部失衡外部化,即中国得在投资、内需与外需这三个 经济增长的发动机间取得内部平衡。长期来说,内需而非外需才是可靠的增长动力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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