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近日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等媒体采访的演员提丽•诺伍德令人既惊讶又不安。这位面带微笑、语调温柔的女演员笑容明媚,却并非真实人物。她是由英国制作公司打造的全球首位人工智能演员。诺伍德似乎意识到外界担忧,表示“无意取代任何演员,我会走自己的路”。
关注度越高,反对声浪也越强烈。这并不意外——人们仍然相信,艺术的本质在于“人类的苦恼与呼吸”。美国演员工会(SAG-AFTRA)批评称,“不要叫她演员”,“她不过是计算机生成的‘合成机器人’”。然而,这位人工智能演员即将在一部长片中担纲主演。
人工智能对文化领域的渗透远不止诺伍德。去年,名为扎尼亚•莫奈的“人工智能艺术家”首次进入公告牌排行榜。歌曲《我怎么会知道》走红后,各唱片公司展开激烈争夺,最终唱片公司“哈尔伍德媒体”以300万美元与其签下合约。此后,另一组人工智能歌手Breaking Rust的歌曲《走我自己的路》登上公告牌乡村类榜单首位。
韩国情况类似。本月升至音源榜第二位的歌曲《你成为梦想中的大人了吗》由人工智能音乐生成程序“苏诺”制作,声音为虚拟合成。歌词抒情,音色被评价为“仿佛喝了十年烧酒般沧桑”。歌手名“默穆尔”虽有“在音乐中停留、获得慰藉”之意,实则为硅基芯片编织的机械之声。
问题在于,这种泛滥可能动摇文化、艺术生态的根基。人工智能之所以具备这些能力,恰恰是因为它大量学习了人类艰难积累的创作成果。一旦这一趋势成为主流,人类付出的汗水价值必然被稀释。《法新社》援引流媒体服务平台Deezer的数据称,“约97%的听众已无法区分人工智能音乐与人类音乐”。
技术进步的脚步终究无法阻挡。电影界和歌谣界已被卷入这场不可逆的浪潮。而从大众反应来看,世界似乎已准备好牵起“假”的手为之狂热。美国《纽约时报》称之为“人工智能生成的数据幻觉”。一个“无需痛苦的创作者”正让人类沉溺于便利,而它作为艺术主体君临的时刻正在逼近。
人工智能演员或歌手带来的诱惑,终点在哪里?如果止于唱歌和演戏,尚属幸运。阅读、写作乃至思考都被外包出去的“思维外包”也可能发生。算法制造的“拟像”早已让社交媒体上的真实千疮百孔。英国《泰晤士报》所称的“认知卸载时代”正在眼前展开。
歌曲《你成为梦想中的大人了吗》副歌写道:“儿时不懂的烦恼,一个接一个悄然落在肩上,压得我喘不过气。”人工智能递来的慰藉是温存的。然而,这沉甸甸的空虚又该如何安放?我们是否真的成了曾那样梦想过的、未来中的大人?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