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敲诈政府”,一个法治时代的传说
核心提示:过去两年,多起农民被指“敲诈”政府案,在河北沧州不断上演。至少4名农民因到北京反映诉求被认定敲诈法院或政府而获刑。被指敲诈之前,这些涉案人都因个体遭遇的事情,到各部门投诉。他们的家人称有关部门设套后抓人。相关政府部门称,这些涉案人长期在外反映问题,行为过激。(2月25日《新京报》)
何谓敲诈,在百度百科中是这样解释的:用暴力、恐吓手段,或滥用法律或官方职权等,从一个不情愿的人手中索取财物敲诈钱财。在法律条款方面,敲诈又称为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显然,沧州农民的投诉行为属于正常的权利申诉,与暴力、恐吓、威胁等说法存在很大差异,因为不具体什么官方职权,更绝对没有滥用法律的机会与可能,所以,从字面上理解,农民对政府实施敲诈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另外,权力被敲诈,本身就是一个法治时代的笑话。权力若处处行为是范、无可挑剔,当然也不会有被敲诈的口实与把柄,至于老百姓的有没有控告政府的权利,当然是个宪法规定的问题,无论说的对还是说得错,都属于公民监督权的一部分,是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命题,又哪来敲诈之说?再加上,政府手中有权力,你不想给这些“刁民”财物,是天也管不着的事,怎么还可以娇滴滴地诉说自己被敲诈的酸楚呢?
这让我想到了河南小伙王帅发贴揭发灵宝政府却遭遇“诽谤政府罪”被刑拘的事件。北大某法学教授这样定义此事:人人都有揭发、举报政府过失的监督权利,如果说的错就可以说成是“诽谤政府”,那所有的公民也就失去了监督权,显然,灵宝政府是违宪的!同样道理,笔者也可以这样定义“敲诈政府”----又一起地方政府违宪案。
至于原因,笔者认为,主要源于以下两条。其一,权力部门的维稳心态与傲慢作风。进京上访,对于地方政府来讲当然是非常忌讳的,不仅不利于地方稳定形象的保持,还能够给上级部门“添麻烦”,所以,权力就用惯用的傲慢作风玩起了自说自话的把戏----说你敲诈政府,看你能有几分奈何?其二,地方政府的无知。地方政府包括当地法院,不仅对于敲诈罪无知,将敲诈罪随意拿来为我所用,还对宪法规定的监督权利熟视无睹。
心态决定行为。权力倘若傲慢下去,权利当然会被挤得无法生存,这是问题的症结所在。然而,再看一看“敲诈政府”与“诽谤政府”背后,相关权力部门及官员的犯罪成本问题,我们还会意识到,不是权力本身太狂妄,而是权力的制约太脆弱:灵宝案之后,王帅仅仅得到783.93元的国家赔偿,事后也只有两个“无名小卒”替当地领导当了挡箭牌。至于王帅最后说的“不想再反映问题了”,何尝不是一种悲怆与无奈。
作为权力部门,必须要清楚,法治时代里的普通公民作为个体,要“××政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此语境下,地方政府多一份谦恭与理性,踏踏实实地帮助弱势群体解决权利申诉问题,要远远比傲慢地给公民带帽子强得多。
跟评:辛木《谁有权力“商量”出一个罪名?》
长期以来,百姓上访一直是许多地方政府颇感头疼的问题,为了截访和息访,许多地方煞费苦心屡出奇招,有办“学习班”的,有送进精神病院的……不过还没听说过法律制裁的。说得干脆些,那就是法律中尚未有“上访罪”的罪名。
好了,现在“敲诈政府罪”便在河北沧州横空出世,而且,沧州的司法实践证明,用该罪名来作为“上访罪”的法定罪名来制裁上访者确实能收到奇效。而最初该种罪名的“拟定”,沧县政法委副书记曹庆山表示说,“是公检法三家一起商量的”。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叹:非常的罪名当然会有非常的司法程序,公检法三家竟然会一起商量某项罪名,如此这般,“敲诈政府罪”----不,“上访罪”还有什么程序正义可言?
也许有人要说,是不是这些上访者确实犯有敲诈政府的行为?我们不妨看一下《刑法》中对“敲诈勒索罪”的定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的行为。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这就是说,如果这些上访者确实敲诈了政府,那么,顺理成章的追问便是:这些上访者究竟采用过哪些手段来迫使被害人(这里当然是政府)交出财物的?被害人(政府)能否拿出这些上访者敲诈政府的证据?
此外,根据《刑法》,敲诈勒索罪还有既遂和未遂的界限划分,这种界限当然是以受害人是否向行为人交出了钱财为准。那么,这些上访者敲诈政府钱财的行为究竟都既遂了没有?如果既遂,政府为什么会满足上访者的敲诈?是不是上访者手中真的握有令政府心生恐惧的把柄?如果未遂,政府是不是也该将敲诈行为人的敲诈手段公之于众以儆效尤?
好吧,现在终于有了撒手锏“敲诈政府罪”,怎不令上访者望风遁迹?不过此种“商量”出来的罪名一出,民众合法权利的存在空间会不会将变得更加逼仄?
老六的按语:农民本身是社会的一个弱势群体。现在好了,政府竟然被农民“敲诈”,这足以说明政府是比农民还要弱势的弱势群体----但是,这个结论显然是一个谬论。可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又确实如此----因为沧州政府就是一个生活的实例。因为,他们说自己被上访的农民“敲诈”了。
一边是谬论,一边是事实。政府莫非真的是传说中的弱势群体?这可真是让人开眼。
到底是哪一个错了?只要不是傻子,孰是孰非就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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