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角押金深藏科技功夫　回收机如何用光学与算法确认空瓶

本地饮料瓶罐退费制实施不久，有男子被拍到疑似滥用回收机，令人怀疑回收机会不会这么好骗？事实上，一个空瓶换回1角押金，机器操作背后藏着光学、机械与软件的精密配合。从扫描读码、多角度拍摄到追踪容器移动，揭开饮料瓶罐回收机如何辨物、计数与防止重复退费的科技奥秘。

公众只须将附上标签的瓶罐投入回收机，每投入一个瓶罐即可取回1角押金。（档案照）

在超市外，把空饮料瓶放进回收机，便可按步骤取回一角押金。看起来，机器只须扫一下条码。可是，同款饮料的许多瓶子印着相同号码：机器怎样确认读到的条码，确实属于收下的那个瓶子？

《联合早报》近日报道一起疑似滥用回收机的事件。运营商BCRS有限公司发言人说，事后已联同回收点运营商校准机器。报道没有交代有关操作是否实际领到不当退款；仅凭一段视频，无法判断同类情况有多普遍。

条码报身份瓶身来验证

本地饮料瓶罐退费制（Beverage Container Return Scheme，简称BCRS）涵盖150毫升至3公升的合格预包装饮料，包括各种塑料瓶及金属罐。容器须带本地押金标志，参与计划的商品使用新登记的条码。塑料种类本身并不决定退费资格。

瓶上的条形码（barcode）好比商品目录索引，机器读出号码后，还得查询登记资料。相同品牌的小瓶与大瓶有不同规格，要分别辨认；两个同款同规格瓶子，却可以共用号码。因此，把某个商品码标成“已经退过”并不能解决问题，下一位顾客手上可能也有同码的合格空瓶。

查到商品资料后，机器还得看看眼前的瓶子是否相符，并确认这只瓶子确实被收下。

塑料瓶沿Tomra回收机的输送带进入照明区。（厂商通用技术示例，非本地机型实拍）（取自Tomra官网）

条形码用宽窄不同的深色条纹和浅色空白编码。光照上去，深浅部分反射的光强不同，扫描器根据明暗与宽窄次序解出号码。条码两侧的留白称为“静区”，给扫描器留下清楚的边界。旁边的图案若盖着留白区域，或标签褶皱起来，都会增加读取困难。

所以，本地条码规格对印刷位置也有要求：宜放在瓶身主标签的平整处，避开瓶颈和瓶底。标签设计、瓶身形状与扫描器的位置须互相配合。号码即使印对了，机器仍须看得清楚，才有把握读取成功。

瓶子怎样进入机器，同样是工程问题。在本地经营部分回收点的设备商Tomra，早年曾把一款机器改为让容器躺着送入，解决轻塑料瓶在归还过程中容易倒下的问题，再用摄像机辨认瓶形。一个改变姿态的机械安排，也改变了机器观察瓶子的方式。

读码还要处理朝向。若条码转到另一面，单一视角便可能看不见。厂商的一种设计，把相机环绕入口排列，从多个方向观察，容器便无须停下来转动找码。这些是厂商机型的技术例子，本地各回收机配置可能不同。瓶子怎么走、相机怎么看，须一并设计。

Tomra的新加坡版B5 Mix机器配置摄像机、重量传感器和金属检测器，配合条码读码辨认容器。

可以把它想成收包裹：标签写着什么，和手里拿着什么，要能对得上。条码提供登记身份，外形及其他测量提供实物线索。不同线索各有用途；多看几项，才有条件发现号码与实物不相符的情况。

这也解释了为何归还前要保持瓶身原形。压扁会改变外形，也可能令条码随标签折曲；残液则会增加重量。对人来说，它仍是同一个瓶子；对机器来说，可供比对的线索却变了。倒空、保持形状和条码清晰，都是本地归还要求。

核对条码和实物，可以辨认容器是否符合退费资格。确认机器收下的是刚才辨认的那只容器，则是另一道关。两瓶同款同容量的汽水即使共用条码，交回时也得分别计数。

相机连续拍摄时，一个瓶子可能出现在多张图像里。系统须把多次观察对应到同一件实物，跟住它的移动，才能减少重复计数。读到一个号码，只说明机器看到了条码，交接仍须另作确认。

Tomra介绍，其设备会在容器移动途中追踪物件。系统根据瓶子的形状、大小和速度，估计它何时到达下一个位置，再查看实际情况是否相符。这样，前面读到的资料才能接到后面的实物上。

实际瓶子未必个个完美。一处轻微凹陷，便可能改变它移动的表现。厂商说明，软件会为预期到达时间留出一个范围；若使用者又碰到瓶子等情况发生，系统会重新计算。读者可以把这理解为等一件沿传送带前来的物件：预计它快到了，也容许它稍早或稍迟出现，同时继续观察途中有没有变化。

这里有个工程取舍：系统要识别异常，也得容纳正常容器之间的差异。只把每个瓶子都当成外形和运动完全相同的样板，便难以应付人们实际交回来的空瓶。具体能容许多少差别，则取决于设备和设定。

B5 Mix还设有压缩装置；容器确认收下后被压扁，便难以原样拿去再次退费。

机器设有这些关卡，实际运作仍可能误判。运营商说，公司也会核对交易记录，留意回收网络中的异常交易。机器须认准眼前这一个瓶子；比对多笔交易，则有机会发现单看一次归还不易察觉的异常。

小知识

条码既然可以照着印，德国的退瓶机怎样辨认合格包装？德国的一次性饮料容器押金制度，除了使用当地专用的产品条码，还要求包装印上押金标志。标志采用特殊油墨，只有获认证的标签印刷商和饮料罐制造商才能使用。机器或分选系统可结合这些线索检查包装，犹如验钞时既看票面上的号码，也检查防伪特征。

同款饮料的许多瓶罐共用产品号码，号码看起来正确，未必能说明包装本身符合当地制度。特殊油墨让标志多一道辨认线索。新加坡的退费制也使用本地押金标志和新登记的条码，但本地公开规格并未要求这种特殊油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