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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军事专家:俄乌战争陷入“斯大林格勒式”惨烈消耗战,难以通过谈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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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IFRI)研究员斯特凡·奥德朗

11月16日,秋叶斑斓的乌克兰南部扎波罗热前线,一名乌军士兵正在操作“星链”卫星互联网设备。(图片来源:路透社 韩联社)

俄乌近期展开了旨在结束战争的谈判,但前线炮火依然不断。乌克兰依托顿巴斯地区(顿涅茨克州、卢甘斯克州)的要塞防线消耗俄军,俄罗斯则每晚轰炸乌克兰后方城市,试图摧毁乌克兰民众的抵抗意志。

两军各自采取怎样的战略?双方还能继续打多久?18日,《韩民族日报》采访了具有法军军官背景的军事战略分析人士、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IFRI)研究员斯特凡纳·奥德朗,请他分析俄乌战争的战况与前景。

奥德朗将俄乌战争中战斗最激烈的顿涅茨克州战线,比作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斯大林格勒战役(1942—1943年)。这场战役造成纳粹德军与苏军合计约200万人伤亡,被视为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消耗战之一。奥德朗指出:“俄军似乎打算尽其所能,持续向顿涅茨克州的主要城市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发动攻势。乌克兰则试图让进攻的俄军付出远高于己方的损失。”也就是说,兵力处于劣势的乌克兰采取的战略,是在保存自身战力的同时,尽可能让对手付出更大代价。

为此,自2014年顿巴斯内战爆发以来,乌军一直在顿涅茨克州各大城市周边,构筑由战壕、雷场和龙牙式反坦克障碍物组成的“要塞地带”。乌军还将从前线延伸至后方数十公里的区域设为“杀伤区”,利用无人机打击逼近的敌军及其补给。奥德朗评价说:“乌克兰的防线十分坚固,乌军无人机也给俄军的后勤补给体系造成了沉重打击。”

他指出,乌军推进的组织改革也改善了战场形势。今年9月初,乌军以亚速集群和中部集群,取代原先负责顿涅茨克州一带防务的东部集群。这次部队重组,是为了应对俄军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合围、歼灭顿涅茨克州乌军的战略。乌军通过“维瓦尔第行动”,在俄军东北方向渗透的起点利曼一带发动反击。据乌方公布的战果,截至上月中旬,乌军已收复277平方公里领土。

奥德朗说:“今年7月上任的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米哈伊尔·德拉帕特推动了军队改革。他叫停了指挥部对下级部队事无巨细的干预,将实质性指挥权下放给一线指挥官,也撤销了此前造成重大损失的‘立即反击’命令。”过去,乌军仍保留着苏军式的作战文化:阵地一旦失守,即便付出人员伤亡,也必须夺回。新任总司令调整作战原则,更加注重保存兵力,废除了这一惯例。

11月16日,乌克兰顿涅茨克州,从东部激战城市克拉马托尔斯克撤离的民众聚集在一处避难所。俄军轰炸造成频繁停电,避难民众利用配有发电机的避难所,为手机、电暖器等设备补充电力。(图片来源:欧新社 韩联社)

奥德朗说:“结果不仅是俄军的推进被遏止,乌军如今还能在部分战线发动进攻。”他接着表示:“俄军2026年的攻势以失败告终,今年夏季的攻势尤其如此。目前,我不认为顿巴斯城市防线的最后堡垒面临短期内陷落的危险。我认为,乌克兰至少能坚持到2027年夏季。”目前,乌军仍坚守着以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为中心、约占顿涅茨克州总面积20%的地区。

然而,俄军的作战能力同样没有显露出耗尽的迹象。在持续四年多的战争中,俄罗斯通过征用民用工厂等方式,将产业结构转向战时体制,大幅增加了导弹、无人机等非对称作战武器的产量。奥德朗认为:“俄罗斯在作战层面的谋划算不上出色,但非常善于筹措武器等战争‘手段’。‘天竺葵’无人机研发计划取得了成功,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的增产计划也取得了成效。”“天竺葵”是俄军在伊朗“沙赫德”自杀式无人机基础上改进的武器,战争期间经过多次改良,如今连时速可达600公里的喷气发动机型号也已投入量产。

俄罗斯正利用这些武器,不断增加对基辅等后方大城市的空袭。其意图是,即便地面推进受阻,也要持续消耗乌克兰的经济基础,削弱民众的抵抗意志。奥德朗说:“俄罗斯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单次攻击动用的武器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他指出,乌克兰的民用设施正遭受规模空前的轰炸。奥德朗说:“以如此大的规模,对一个国家长期实施消耗战式攻击,此前还没有过。如果说一战、二战期间对德国、日本等国的战略轰炸,是使用精度较低的炸弹进行数次间歇性打击,那么如今乌克兰每天遭受的空袭,则更接近一种‘渐进式侵蚀’。乌克兰的基础设施和人口正遭受持续损耗,承受的压力极其巨大。”

不过,奥德朗分析认为,尽管双方损失不断扩大,战争仍不太可能在短期内通过外交对话结束。因为俄罗斯仍想占领更多领土,乌克兰则无意为达成终战协议而放弃领土。据相关报道,俄罗斯在11月10日至11日于阿联酋举行的美俄乌三方谈判中,要求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北约)从东欧撤军,并停止在南高加索和中亚的军事行动。西方分析人士认为,这显露出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试图恢复冷战时期苏联广阔势力范围的野心。

奥德朗同样认为,普京的战争目标并不限于乌克兰,还包括恢复对东欧等前苏联或沙俄时期“旧疆”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很难指望俄军在尚未完全占领约占乌克兰国土4%的顿涅茨克州之前,就结束战争。奥德朗说:“克里姆林宫如果中途放弃开战之初提出的征服目标,将付出很大代价。它似乎认为,相较于这场战争所牵涉的利益,战争成本完全可以承受。”

他补充说:“两国都具备继续作战的资源和意志,双方至少还能再坚持一年。我担心,这场战争很可能找不到外交谈判等‘简单的解决办法’,就这样继续打下去。”

法国国际关系研究所(IFRI)研究员斯特凡纳·奥德朗。(图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千浩成 记者

韩語原文: https://www.hani.co.kr/arti/international/europe/12880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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