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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润济专栏】中国制造业改变世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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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马克思曾经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看着当今世界的变化,不禁想起他170多年前的洞见。21世纪以来,从根本上撼动国际秩序的,既不是特朗普,也不是美国的单边主义,而是中国制造业的崛起。1990年仅占世界制造业增加值2.8%的中国,2024年骤升至32%,比美国(15%)、日本(6.3%)、德国(4.6%)、韩国(3.3%)的总和还大。世界经济史上从未有过制造业中心如此急剧转移的先例。

英国的工业革命使19世纪的英国成为世界工厂,并以此为基础主导了自由贸易和海洋秩序。20世纪美国的产业优势,成为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金融秩序和战后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基础。21世纪中国制造业的崛起正在打破这一基础。廉价的中国产品让世界消费者受益,但其背后,无数工厂关门,工业城市衰落。有研究称,受来自中国的竞争影响,2000至2007年美国制造业约150万至200万个工作岗位消失,失业工人的家庭解体,与药物相关的死亡率上升。在美国铁锈带被侵蚀的同时,支持自由贸易和全球化的政治基础也一同瓦解。特朗普的登场、美国优先主义、保护贸易主义、政治两极化,都是这种经济·社会裂痕的产物。

中国制造业攻势席卷世界
欧洲的今天可能是韩国的明天
需要对国家运营框架进行根本性改革
应延续治理结构改编的讨论

如今欧洲正面临类似挑战。今年2月,法国高等战略计划委员会发表的报告《中国的压倒性攻势,对欧洲产业基础的结构性威胁》分析称,中国产品如今在质量上也与欧洲产品相当甚至领先,生产成本却低30%至40%,欧盟制造业产出最多55%、德国约70%暴露在难以承受的与中国的竞争之中。中国已不再是世界的廉价工厂,而成为兼备技术、质量和价格的可怕竞争者。今年9月,投资银行摩根士丹利在题为《中国的下一次产业革命(China’s Next Industrial Revolution)》的报告中预测,中国将不再只是出口"Made in China"产品的国家,而是开启"Made by China"的时代。如果说前者是把中国工厂生产的产品出口到世界,后者则是进化为连工厂的设计与运转、利用人工智能的工厂运营系统、生产设备和供应链管理体系都出口的国家。

一国产业竞争力的削弱,不会止于工厂之内。就业和税收减少,用于福利和教育的财政余力萎缩,围绕地区差距、移民、分配的矛盾被放大。欧洲扩散的示威和极右、民族主义政治,不能都归咎于中国。但产业基础的侵蚀,无疑是蚕食支持开放与融合的政治联盟的重要因素。产业的衰退终究会成为政治的危机,政治的危机又会再成为国家的危机。今天欧洲所面临的挑战,明天可能就是韩国的现实。眼下只是暂时被半导体超级繁荣遮住而已。石油化工和钢铁早已受到中国生产能力和价格的严重压迫,电池在价格和技术两方面都受到威胁。造船方面,中国也拥有庞大的建造能力和价格竞争力。半导体同样无法成为中国追赶的例外。美国对华遏制,只是为部分战略产业争取了时间。

中国正从国家层面结合金融、产业用地、能源、研发、人才培养和供应链,构建竞争力。法国报告指出,仅靠事后的产业保护措施,难以应对中国这种结构性攻势。21世纪中国与世界展开的竞争,性质已超越企业之间的竞争,是国家体系之间的竞争。如今韩国要改变的,不只是产业政策,而是国家运营方式。要改变人才和资本流动的社会补偿体系,劳动、教育、监管体系要更加灵活。同时,对受产业转型之害的劳动者和地区,应提供有实效的再培训和社会安全网。提高竞争力的改革与社会整合,不是二选一。

对于喊过来说,最根本的是国家运营的时间表要改变。仅靠5年一换的单任期总统以及每逢政权更替就动摇的政策、人事体系,难以应对着眼10年、20年的产业·技术竞争。中国今年正在实施第十五个五年规划。我们需要保障国家战略持续性的制度、对专业性和成果负责的公共部门,以及能够超越政权达成共识的长期国家战略。韩国要想不在这场大转型期沦为被动的失败者,就不能再错过革新之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为改革国家治理结构的修宪讨论目前没有步入正轨,令人遗憾。

延世大学经济研究生院特聘教授 赵润济 校 | 李霖 责编 | 刘尚哲 查看其它新闻 版权归 © 韩国最大的传媒机构《中央日报》中文网所有,未经协议授权, 禁止随意转载、复制和散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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