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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公”和“党国政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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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公”和“以党治国”,都是现代中国政治的创始人孙中山的著名政纲。只要稍微用一点脑筋,就可以看到两者不可调和的矛盾。前者要求的是“全民国家”,天下,也就是每一个人,对左右政体的走向都有同等权力;而后者则否定了前者,把党的权力置于国家之上,形成一个国上之国的“太上皇”权力中心。

看一个人的言论,不如看一个人的行动。言论只是他嘴上要做的事情,行动才是他心里要做的事情。用这个原则来分析,可以看到一个完全不同于人们习惯认识的真正的孙中山。以党治国的党国政制,由孙中山首先推创,在国共合作的国民革命运动中完成定型,是中国历史上最为瞩目的政治奇观。从此以后的近一百年,中国的演变道路一刻没有离开过孙开始的轨迹。

党国政体在近代世界政治史上并不新鲜。由列宁创建的苏维埃政体和后来由希特勒创建的纳粹政体,以及垮台不久的萨达姆伊拉克,还没有垮台的金正日北朝鲜,都属于不同类型的党国政体。这种政体的本质是,由党掌握军队,以军队的力量控制国家。排列出历史上所有的政体形式,党国政体如果不是最坏的,也属于最坏的之一。由于孙中山的创造,二十一世纪的大陆中国人都不得不痛苦地继续“享受”这种政体的“优越性”。直到将来某一天猛然醒悟。

中国的党国政体,由孙中山和早期国民党开始理论阐述与实践尝试,在护法运动中后期至国共合作的国民革命初期逐渐成型于广东,最终伴随北伐战争的狂飚席卷全国,对中国政治的进程产生巨大影响。而且,这都归于孙一人的倡导之力。

1914年7月,孙中山等国民党人在日本成立中华革命党,专门在总章中规定从革命军起义到革命成功、颁布宪法之前的革命时期,“一切军国庶政,悉归本党负完全责任”。1920年11月,孙中山指挥隶属国民党领导的粤军回师驱逐桂系、占领广东,随即召集国民党本部会议,又制订与颁布国民党的总章、规约等一系列文件。香港报刊因此称之为“党人治粤”。 1921年3月,孙中山在国民党本部特设驻粤办事处的演说中,公开承认“党人治粤”就是国民党在广东的执政方针,首次提出“以党治国”的概念和奋斗目标。

至此,先前致力于宪政的“护法运动”寿终正寝。1924年1月4日,孙中山向国民党军政要员宣布:“现在护法可算终了,护法名义已不宜援用。”“今日应以革命精神创造国家,为中华民国开一新纪元。” 孙中山放弃护法,另行革命,意味着他要带领国民党彻底割断先前与政党政治和议会政治的瓜连,坚定不移地向着革命党“以党治国”的目标前进。注意,“护法运动”不是被外在的强制力量扑灭的,当时几乎全国上下都拥护“护法”,但是,被孙一人拦腰打断。

不久,孙中山在有中共党人参加的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致开幕词,详细解说以党治国的主张,提出“以党建国”的概念。 他强调要改组国民党,“用政党的力量去改造国家”。 大会接受其以党治国的思想,在宣言中声明“为制止国内反革命运动及各国帝国主义压制吾国民众胜利之阴谋,荃除实行国民党主义之一切障碍,更应以党为掌握政权之中枢。盖惟有组织、有权威之党,乃为革命的民众之本据,能为全国人民尽此忠实之义务故耳。” 从此,国民党全国代表大会及闭会期间常设的中央机构,实际上成为国家的最高立法机关。这个体制一直沿用至今。

近十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外学者开始注意到共产党和前大陆国民党的异同。尽管为意识形态两党争夺得你死我活,空耗了中国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和无数生命财产,但是两党在治国理念上,却是完全相同的。当然近二十年来的台湾国民党有了质的变化,功不在孙中山而在蒋经国。后人如果打算走出党国政体,实现真正的宪政共和,那么,必须清理一下孙中山。否则,由于思维定势,他们是没有指望的。

20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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