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亚述文明为何在国内鲜有人知?

声明:本文转载自 「东方早报」,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直到19世纪英国人雷亚德发掘古代亚述遗址前,欧洲人对于亚述的知识依然主要来自于少数古典作家的记述。起源于公元前3000年的“亚述文明”是两河流域与古代巴比伦齐名的重要文明之一。

上海博物馆与大英博物馆联手举办的“艺术与帝国----―大英博物馆藏亚述珍品展”开幕至今已经一个多月,然而早报记者连日来在现场看到,参观者人气与几年前的古埃及文明展无法相提并论。一些学者认为,之所以形成观者寥寥的冷落局面,与国人对亚述文明的了解有限不无关系,更深层次上,则反映出国内学术界亚述研究的缺失。

对亚述文明的研究属西方学界“近东研究”部分,亚述学和埃及学一起构成了“近东研究”的绝大部分。

国内只有5个人可以研究亚述文明

除了位于伊拉克北部的古城遗址外,大英博物馆拥有最丰富的亚述文物资源,其近东部更是在文物研究方面有着强大的学术力量,不少有关亚述的书籍和学术文章应运而生。

在上博观看此次亚述文明展的观众希望寻找一些介绍亚述文明的书籍,但却发现一本中文版的书都没有。这一方面是因为一直没有读者空间,同时也反映了缺少相关研究者的现状。大英博物馆为此次展览提供了丰富的英文素材,参考书目有200种左右,由复旦大学历史系黄洋教授翻译、配合展览所出的《艺术与帝国----―大英博物馆藏亚述珍品》可以说是国内有关亚述的唯一中文画册。

“国内有研究古代西亚的人,但很少,整个上海都没有,北京大学和东北师范大学等研究机构大致有5人可以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还有人能读楔形文字,但其中有两个还是在国外获得博士学位回来的,但并没有人专门研究亚述。这个古代文明可能在研究赫梯帝国历史、苏美尔文明文字和对西亚的整体研究中有所涉及。”黄洋表示。缺少研究资料是无人将亚述作为研究方向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学术领域,亚述甚至不能用冷僻来形容,而是从未正式开始过。

两河最重要遗址是亚述

直到19世纪中叶,欧洲人关于亚述的知识还主要来自少数古典作家的记述。亚述古城被长期掩盖,奇特的“山包”在当地人看来或许很普通,但对于西方“寻宝者”来说却是奇特而有挑战的,二十出头的英国人奥斯汀・亨利・雷亚德1840年代在这里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古发掘,成就了大英博物馆今日的收藏,更让这个 “非专业”的考古学家在考古史上占据重要地位。

虽然同是两河流域的重要文明,亚述在中国人的印象中却远不及古巴比伦。但事实上,古巴比伦遗址一直没有被发现,两河流域最重要的遗址是亚述遗址,发现文物最多的也是在亚述王宫。“古巴比伦留下的文物都比较零散,没有像亚述这么完整的一组浮雕。浮雕虽然没有描绘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相对完整地展示了王宫的生活,让我们可以直观了解几千年前的状况,这对于西亚考古史非常重要。”黄洋表示。

“血腥”王国令人生畏?

与古埃及文明中为人熟知的金字塔、帝王谷和方尖碑浓郁的神秘气质相比,亚述出现在《圣经》中时总是给人“血腥”的印象。

“由于《圣经》的损贬和石刻浮雕中的虐囚场面,亚述往往被想象成一个残酷暴虐的民族。”大英博物馆馆长麦瑞格曾这样表述。或许正是出于这种“第一印象”,人们在对埃及的神秘充满好奇时,对亚述望而生畏。“其实他们不过是遵从那个时代的行为准则而已。楔形文字、艺术等,无不昭示着一个高度昌盛的文明。”他说。

“曾经被广为流传的巴比伦空中花园其实并不在巴比伦,而在亚述帝国的都城尼尼微。”国内权威的亚述学专家、东北师范大学世界古典文明史研究所所长吴宇虹昨天就亚述文明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一语惊人,研究亚述学达20多年的吴宇虹1986年发表中国第一篇亚述学论文,四次在国际亚述学大会宣读论文,在国际亚述学界造成中国影响。

两河流域文明中的集大成者

东方早报:您所从事的“亚述学”研究是以亚述文明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吗?

吴宇虹:亚述学针对的是两河流域文明,包括苏美尔、亚述和巴比伦等几大文明,以亚述来命名这个学科是因为在对两河流域进行考古发掘时最先得到的是亚述文物和遗址。大量精美浮雕的发现甚至直接导致了现代考古学的产生。亚述的大型遗址使得原本的“盗挖”不能保持原貌,发掘者便开始将墙和柱子等画入图纸,这是现代考古学中地层图的前身。

东方早报:怎么评价亚述文明在整个人类古文明史上的地位?

吴宇虹:公元前6000年前,两河流域文明和埃及文明是最为重要的人类文明。被看作西方文明发源地的希腊正是从亚述的楔形文字和腓尼基文字中获得灵感,并将其简化,形成了后来的字母文字。

在两河流域文明中,亚述是集大成者和最为辉煌的时期,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前600年左右,亚述和埃及以及中国均有高度发达的文明,而埃及因为曾被亚述征服过,地位相对弱一点。也可以说亚述和中国是当时并列的最伟大文明,欧洲这个时候甚至还没有形成比较大的城市。

研究亚述 比照中国

东方早报:亚述文明为何在国内鲜有人知?

吴宇虹:大众认知不足主要是研究薄弱造成的,不懂楔形文字是研究的一大困扰。楔形文字和甲骨文一样,属“死文字”,即便全身心投入研究,需要10年才能入门,20年才可能在学术界占有一席之地。

东方早报:研究亚述文明对国内来说有什么意义?

吴宇虹:刚说了中国和亚述曾经的并列地位,研究亚述更能对比同时期的中国。在世界古文明史领域,亚述学和埃及学是最困难的两个,因为难才使得只有发达国家的名牌大学才设有这个专业,全世界的亚述学学者和教授不超过500人。这方面的研究成果,更能凸现一个国家人文学科研究的国际地位。空中花园归为巴比伦是误会

东方早报:既然埃及和亚述有着相当的地位,为什么国际或国内对埃及的认知度更高?

吴宇虹:埃及的考古发掘完整程度较高,在国王的坟墓中出土了很多珍宝,他们的文字因为是写在纸草上的,都腐烂了。而亚述几乎没有宝藏,反而出土了大量泥版,保存有丰富的文字。也就是说对于埃及的研究有艺术品的形象图案,对亚述更多的是难懂文字,不方便普及。

东方早报:巴比伦也要比亚述知名,比如他们有空中花园?

吴宇虹:空中花园是应该在亚述帝国的都城尼尼微,把其归到巴比伦是个历史误会。当时,希罗多德等人来到两河流域时,巴比伦帝国刚灭亡,他们从当地人那里听说了空中花园,并将其归为离自己时代较近的巴比伦。

东方早报:这一点在国际学术界有公论吗?

吴宇虹:我在1997年的《世界历史》把牛津大学一位学者的文章介绍过来,其实至今还有争论,但这个观点有更多第一手考古资料证实。亚述的浮雕中就能找到空中花园的原形,历代国王的铭文中常常提到建设花园的事情。在亚述的征战过程中,会把没见过的动物和奇珍异草都带回来,放在自己的花园里。而有关巴比伦的文字记载从来不提花园,建造花园也不是他们的习惯。空中花园属于巴比伦的观点目前都只有古典作家的说法,这些说法也都是二手资料。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