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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危言陈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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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在人们的期待中结束了,结果当然还是失望,除了中规中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主持人,除了熟悉得都有些乏味的演员,除了经过无数次“审查”才保留下来的没有“问题”当然也没有创意的节目,我们还能看到什么呢?春节晚会是人们无论怎么样都只能接受的安排,我们没有参与的权力,

能办成怎样,似乎与我们无关,反正“央视”并不缺观众,你不看“春晚”,又能看什么呢?除夕吃了年夜饭,“春晚”还是相对较好的消食方式,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对“春晚”寄希望太多实在是不现实的,所以能办成这样,应该说已经不错了。

说到“春晚”我就想起了陈佩斯。

从前的陈佩斯在观众眼里,一直是个表演夸张、浑身透着“傻冒气”的喜剧演员。看了《南方周末》2004年1月22日记者的访谈文章----《没有喜剧能叫太平盛世吗?》,我觉得他首先是一个有骨气的文化人,然后才是喜剧演员。

著名导演谢晋就曾抱怨过中国演员的文化素质低,说最好的演员都在好莱坞,

看了陈佩斯的谈话,我倒觉得中国的演员是有希望的。我所说的中国演员的希望不只是像谢晋所强调的文化素质,而是指他(她)首先是一个站立的“人”,是一个独特的“个体”,是一个“世界”,这中间当然离不了深厚的文化积淀,我把上面那些话浓缩成一句,就是“有骨气有文化的艺人”,首先是有骨气,然后是有文化,最后才是艺人,有文化的艺人离开了骨气,只能做鲁迅所说的“奴才”,见了人腿骨先软下去,再叫一声“老爷”,或者做郭沬若所说的“白鹤”,无耻地表演“高蹈派的徜徉”。记得听演员马羚讲过,说陈佩斯是中国演员中读书最多的人,当时以为是逢场作戏般的吹捧,现在看来一点不假,如果借此就说陈佩斯是演员的中的文化人,似乎是在给中国演员树立一个读书的榜样,那他的意义并不大。在一次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中,陈佩斯曾经向观众动情地讲述他和“大道”影业公司的辛酸经历,这个中国文艺的“独行侠”和“个体户”让亿万观众为之动容。每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都有观众呼吁请陈佩斯出山,但这个小品界的老祖宗和始作俑者每一次都与晚会失之交臂,原因当然是我们这些局外人所不能知道的。

陈佩斯和他所建立的“大道”影业公司一直是文艺界的“另类旗帜”,正是有了这个另类,铁板一块的文艺界才有了些新鲜的气息,如果有更多的陈佩斯们加入进来,中国的文艺界一定可以迎来真正的春天。陈佩斯用他的行动为文艺从业者守住了一条自尊的底线,宁折不弯、特立独行。没有政策扶持,没有各类“国有”文艺团体所拥有的政策性奖项,仅凭艺人的良知艰难守护着心中的艺术,即使摆地摊也决不吃“嗟来之食”。陈佩斯这个开拓者正是鲁迅所说的“埋头苦干”、“拼命硬干”、“舍身求法”一类的人,他的意义我们在将来才可以看出来。

文化人的骨气一直是传统文化所推崇的,“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的感召力值得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曾几何时,这种骨气被改头换面成了“迎合”与“颂扬”。听惯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越来越好”、“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一类的“盛世”颂歌,看腻了威风锣鼓、红绸舞之流歌舞升平,厌恶了“一场洪水没咋的”,“风景这边独好”的媚态表演,今天的中国人倒是应该来听一听“傻冒”陈佩斯的盛世危言----“喜剧是文明的标志。我就好比是这个标志。你今天说我们是太平盛世,没有喜剧能叫太平盛世吗?你歌里头唱什么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比今天更美好,没有喜剧能是好日子吗?既然你说现在我们是文明社会,那对不起,拿出你文明社会的标志来,一个起码的标志就是人有没有快乐的权利。”

最近几年,耳边常常听到“盛世”这个词,开初以为只是“御用文人”的帮闲,后来发现许多官员在公开的场合也提出来,我就觉得这不仅仅是在粉饰太平,

而是对中华民族振兴极不负责任的狂人妄语。在漫长的中华历史上,只有在汉唐的短暂时期出现过所谓的“盛世”,那时国家统一,国运昌隆,政治、经济、科技、文化领先于世界,百姓安居乐业,情绪饱满。今天的中国达到那样的“汉唐气象”了吗!一个人均国民生产总值排在世界一百名左右,另有几千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城乡差距、东西差距不断拉大,人均收入严重失衡,统一远未完成,

政治、经济、科技、文化、教育的整体水平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的中国,配称“盛世”吗!套用中山先生的一句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们实在没有资格自我陶醉。从这个意义上讲,陈佩斯这个清醒的现实主义者就值得我们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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