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一个悲观内省的人,就会比较容易接受他人持有各种各样古怪的想法。有些人无论看到什么,都要喊一嗓子:鸡巴嘞!或者,球嘞!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充满野性呼唤的世界。另一些人无论看到什么,都能马上作出是否利于安定团结的判断,----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崩塌的世界。还有一些人,无论看到什么,都要从鼻孔里发出冷哼:“这是炒作!”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像炒货店般,到处都是瓜子皮和口水的世界。
对同样的东西,每个人的判断都不一样,这也好理解。但是大多数人起码对自己是什么有所概念,这种认识让这个世界维持了一定的井然----比如说,至今也没有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到我家来自称我夫,不,这种让我为难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此人不知道自己是谁,而我知道,我就只能低调地请他吃耳光,“您慢滚。”“您留步。”;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而我也不知道,那么我只好说“相公一天工作辛苦了!早点安歇吧。”然后把帐子拉起来敦伦----可是我也不喜欢服侍陌生人。总而言之,我很为难,而症结在于这个人不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的确有人活得像颗布朗运动的花粉,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所以,当我们遇到脸红脖子粗,还嚷嚷着“你知道我是谁吗!”的怪人,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如果此人手腕也相当肥大,那么基本可以肯定他是个中国的大导演----简直可以算工伤。有经验的这就去找报头报尾,定能找到陈华纳一名乳名鲜花大将军,走失时身穿蓝上衣红裤子绿拖鞋表情严肃,喃喃自语但不知道自己是谁,知情者速电有酬谢。遇上这种人,我们这才如梦初醒,我国英语从“What is this?”“Who am I?”教起是多么有远见卓识,显然,他们当年少念了几句我是一只小苹果,请吃我,请吃我,以至于现在对人生如此迷茫。
众所周知,近来几部大导演自任编剧的电影,对白都可笑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以为编剧的重要性是和其报酬正相关的----他们当然可以自以为无所不能----精神病人和朝鲜领导人向来如此。可是,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章第十九条: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第四章第二十九条:有关国家机关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惩处经营者在提供商品和服务中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违法犯罪行为----对于被他们所愚弄和蒙骗的消费者,他们是不是应该有个交待?难道真要到大家穿着鲜花盔甲,踏着五色云彩,一会儿拍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高喊着“Fuck, Fuck,Fuck,大Fuck”的时候,他们才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做好人的机会?
盗亦有道,婊子都有职业道德。出五十块钱,床上一次,草地上五次,童叟无欺。可是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涂了数公斤富强粉的人妖,姗姗出场咧嘴一笑吓死外国人。正当我们强忍着内心翻腾要值回票价的时候,该花魁的男低音震雷一样滚动:“讨厌啦,人家卖艺不卖身!……”天雨栗,鬼夜哭,蜀山兀,无极出……倾蓝田之美玉,和凯歌之稀泥……就是这样一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家伙,看见人家店里生意好,又立刻叉着腰跳起来大骂:你这个桑奥夫毕吃!于是众人疑惑了,谁是毕吃?谁又是连职业道德都没有的毕吃?
它,
可以给你手淫般的高潮,
不菲的票房,
洋人的垂青,
但只有一个很小的条件----
永远也得不到观众的心。
面对众人谴责的目光,他发出郭德纲般若无其事的憨笑:“:)我不是毕吃,我是,嘿嘿……一个诗人!”于是,他朗诵起莱蒙托夫灿烂的长诗:
“诗人死了!----光荣的俘虏----
倒下了,为流言蜚语所中伤,
低垂下他那高傲不屈的头颅,
胸中带着铅弹和复仇的渴望!……”
对这样一颗伤痕累累的骄傲心灵,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们只能满怀同情地走过去,拾起掉在地上的五十块钱,轻轻地塞在他的手里。“大过年的,还出来干这营生,你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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