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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责任、江泽民垫背——李鹏日记,一种内部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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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前言﹕今年六四21周年,香港新世纪出版社宣布6月22日出版《李鹏六四日记》,同时,互联网上 出现不同来源的李鹏日记电子版,引起公众极大关注。本刊许多朋友都下载阅读这本奇书。公认为李鹏此书有其特别的史料价值,提供不少官方角度的内部资讯。出 版人鲍朴亦表示此书作者的真实性可信,读者可以公评。不料出版社18日突发声明,称因版权问题,此书出版已取消。本刊获悉,中共高层对李鹏日记在香港出版 极为紧张,委习近平找李鹏谈话,决定紧急叫停,坚决阻止该书在港出版。鉴于广泛流传的电子版并无可疑,事关举世瞩目的六四真相,我们特邀请几位对六四事件素 有研究的作者苏晓康、陈破空、严家祺及本刊主编金钟撰述评论,供读者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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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鹏六四日记的看点

◎ 金 钟

  • 李鹏日记最大的看点是披露北京学潮期间中共高层严格保密二十年的五一九决策会议的内幕,邓小平发表杀气腾腾的六点指示。存疑的是李鹏是不是泄漏党国重大机密……

    《李鹏六四日记》即将出版引起我极大的好奇,除了职业性的关注外,还有两个原因:一是李鹏是中共保守传统的继承人、六四事件的反派主角,他的书竟然被禁,而且拿到香港来出版,他究竟有何「苦衷」,也成为被禁言的对象?二是李鹏这本书的出版者,在香港有不少的选择,亲中、亲共、亲李鹏的出版社何止几家?怎麽偏偏选中和他势不两立的鲍彤之子主持的新世纪出版社?该社去年成功出版赵紫阳回忆录,那是顺理成章之事,出李鹏之书便令人诧异而费解。

    到今天,书尚未出版,网上却已全文疯传,有人给了我两个电子版。收阅之馀,发现圈中老友也都在浏览和琢磨这本「奇书」。

    李鹏日记可视为一种内部文件

    在评说之前,应该谈一下日记。日记是一种独特的文体,其最大特徵是私密性,即日记所载并非为了出 版,公之于众,而是一种私人的记录,包括儒家所谓「慎独」「吾日三省吾身」的一种追求自我完善的形式。以中国而论,这方面最出众者有曾国藩日记和蒋介石日记,(鲁迅日记则有流水帐之感),一般人日记常是个人情绪发洩之地。但其隐私性皆同,前列曾、蒋、鲁日记都是死后很多年才予以公开。

    在言禁恐怖的的共产中国,日记的命运,在文革中遭到毁灭性打击,不少人偷偷毁掉心爱的日记,被 查抄而因日记文字罹难获罪者不计其数。因此,七十年代起迄今,具自省的良好文风的记日记者已十分罕见,从政者与异见者,更是视日记为自留证据而不敢妄为。 可供一笑者,只有若干贪官的性爱日记一类……因此,李鹏日记的出现颇为异行。

    李鹏是个日记爱好者。从二○○三年起,他已出版三峡日记,核电日记、电力日记、人大日记、经济 日记、外事日记六种,一年一册,报导说赚了不少钱,但外界反应,都是些官样文章,既无政治内幕,也无个人私密。因此,其日记已完全脱离正统日记的性质,不过是逐日记录的另类官样文书而已,可读性甚低。看过这本六四日记之后,仍然不脱上述感觉,全书不出「政治正确」框架,毫无笔墨趣味与人性流露,是一部党性十足的李鹏日记。

  • 这部日记的价值也就应该另看──在于其史料之上,视其为中共一种内部文件可也。

    《李鹏六四日记》十五万字,从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至六月二十四日止,共七十一日。平均每日约 二千二百字。书中将每日文字分两类字体,日记正文以黑体字标示。估计每篇约三百字。换言之,此书真正属于「当日记录」的文字,约为二万字,其馀八成多文字不是「日记」,而是事后根据其他材料补记,凑足全书。李鹏在前言中提到参考工作记录、有关文献及新闻报导写成,后记中也提到有人「提供资料」和「进行编审」 ──可以断言,本书之写成,乃是李鹏利用了相当的官方资源。

    出版人暗示未取得作者的授权

    这样,我们便可以将此书放在官方、准官方层面,去考察其真实性。出版人鲍朴的「出版前言」中着重说明的也是这本「来历不明确」的书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是首要问题」。

    前言交待了一些出版背景:一、获得书稿是在赵紫阳回忆录出版之后;二、来源是有人通过仲介转交此书複印稿本;三、书稿与赵紫阳回忆录《改革历程》内容高度吻合;四、本书稿与亚洲周刊前此透露的三十万字不合;仅十四万八千字;五、书稿内容高度一致, 写作目的明确,与当事人身份完全符合,与可靠的公开史料高度吻合,大大降低了作伪的可能性;六、以李鹏见学生一节,说明中共「删改历史,尚属常态」。存疑处,请读者自行判断。

    前言特别声明「版权的合法权益应归属作者本人」。鲍朴亦对记者表示,要和李鹏联络,要向李鹏支付版税。但并未提到此书在香港出版是否得到李鹏的授权(直接或间接)。因此,不少人在期待李鹏或其家人对此书在香港出版后的反应。有友人问到,李鹏可否学赫鲁晓夫当年对西方出版其回忆录那样发表声明一口否认,并谴责出版者?也有人估计李鹏将会装聋作哑。事实上,他的书稿既已早发送几位政治局委员徵求意见 (见前言),本刊上期北京消息亦报导李鹏六四日记已「内部公开」,那麽拿到书稿并非难事。「成人之美」也就成为今年六四纪念日的一段佳话。

    李鹏六四日记具有史料性价值

    基于出版社上述表述,李鹏六四日记在史料上的真实性及其价值,应予肯定,据看过电子版的行家反 映,也都认为应是李鹏所作,当然不排除某些情节上的存疑。这也是笔者读过电子版后的感觉。

    必须指出的是,李鹏日记的出版,在客观上弥补了「六四研究」的一块不足。八九年夏季,中国发生的那场政治大动盪,结构上可分三大部组成,一是学生民主运动、二是赵紫阳为代表的中共改革派、三是邓小平李鹏为首的顽固派。二十年来,前两部份已提供了相当有份量的证言,学运方面有封从德、吴仁华、张万舒、丁子霖、陈小雅、包遵信、张伟国、高瑜等人的着作,改革派方面有赵紫阳、宗凤鸣、杜导正等的着作,都从不同的角度与深度充实了事件的见证材料,惟有邓李顽固派,只出版了官方立场的一些宣传品,其特徵是缺乏对事件内幕情节的个人描述。李鹏这样比较详细地记录逐日的高层活动,不论他出于何种用心,在中共高层没有第二人。由于李鹏在六四事件的特殊位置,很难设想今后还会有更重要的官方内幕披露(当年五常委除赵李外,尚有乔石、胡启立、姚依林,他们二十年守口如瓶)。

    五一九高层秘密会议内幕曝光

    五月十九日上午十时,在邓小平家召开的高层秘密会议,迄今二十年,所有研究六四的出版物都没有提到此事。只有赵紫阳回忆录第一部份第五节提到 ﹕

    「二十日邓在他家裡召集陈云、李先念、王震、彭真、杨尚昆、李鹏、乔石、姚依林等人开了一个 会。当然没有通知我参加,也没有通知胡启立,他也没能参加。听说王震在这个会上大骂我是反革命。李先念还说我是第二个司令部。最后邓拍板撤销我的总书记, 并说待以后经过必要的手续再对外公佈。就这样没有人告诉一声就让我靠边站了。」

    赵显然是事后有人透露给他这个消息,可能隔了一段时间,故会议时间弄错为「二十日」,内容更不可能 准确。而赵书的编者也未加注释与更正,可见此会之保密极为严格。但李鹏日记对此会作出第一手的记录。我认为,这是李鹏日记中最有价值的部份。

    这个会议的要害,不只是为赵所指不够格是政治局常委会议(五常委缺其二),「不能说是合法的」,更主要是其内容的极端重要与极为隐密。李鹏披露会上邓小平的六点意见,是中共历史上罕见的独裁自白,毛的独霸史上,也找不到一篇如此集中而强烈的记录。

    邓的六点毫无掩饰地暴露了对学潮和党内分歧的武断裁决。包括:

    一、将六四动乱定性提升到「两个司令部」的斗争,表面上是李鹏和赵紫阳,其实是他和赵。这显示 邓口口声声骂动乱会导致文革再现,其实他还是满脑子文革思维,两个司令部是毛文革反刘邓时的用词,极为荒谬、夸张。

    二、坐实了邓对赵戈谈话的愤恨,指赵有意要打倒邓小平,「打,我也不退,要斗到底。」可以想见其咬牙切齿之状,亦证实我们对赵「抛邓」事件引致翻盘后果的分析并不过份(见开放杂志2010年一月号)。

    三、承认以「戒严」处理学潮是他的决策,并扬言需「准备流点血」,要使用「杀伤性武器」,不能 自捆手脚。还要「开名单逮捕人」。这是对「邓小平下令杀人」的不打自招。

    四、承认他选胡赵两接班人,都选错了。对赵有全盘否定之意,说「赵说得多,做得少。」「历来借我的名,搞自己的一套。」声称「改革旗帜要由我们来举」,此话有个人崇拜的暗示。这是对赵完全不顾事实的指控。

    五、对新人事的指示。当场敲定江泽民任总书记,李鹏任总理。佈置政治局中央全会怎样开,指鲍彤 要隔离──一副一言九鼎的派头,目中无人,将党规党法玩弄于掌上。

    李鹏是否泄漏党的核心机密?

    凭这五点,可谓真相大白!中共对八九学潮的主要决策尽在其中(西方学者对中共的决策方式很有兴 趣,孜孜不倦以求。请不要忘了读读这篇李鹏对五一九秘密高层会议的记录)。邓小平这个曾经屈服于前暴君毛的淫威之下的新暴君的性格已展现无馀:昏庸、武断、粗鄙、不怕流血、无法无天。赵说此会「非法」,他们没有给会议一个名称,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黑会」,但却是一个拥有老人政治绝对权威的会议。这应是中共二十年不敢予以公开的原因。

    这次会议时间值得留意:在五月十九日上午,当晚就举行戒严大会。这是从「五一六」赵戈会之后,政局急剧转变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也是整个八九学潮中最重要的环节。

    现在存疑的是,这个涉及中共六四决策「核心机密」的会议内幕,李鹏何以敢于公开?是否洩密行为?高层不允许出版,是否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但是,以李鹏那样的人物,他绝对知道哪些可写,哪些不可写,他忠党一世,不可能如此轻率地违反保密纪律(虽未出版,他已分送多人徵求意见)。

    在有待于观察的同时,我们可以将问题连接到当前对李鹏日记的一个普遍性的解读上﹕他借此洗脱或澹化在六四镇压中的罪责。甚至有人在网上说,赵见戈尔巴乔夫「抛邓」,李鹏出版日记又一次「抛邓」。他们从不同角度把邓摆上历史罪人的檯面。诚然,如五一九密会的披露,客观上是为邓在耻辱柱上加了一颗大铆钉。但我们不能忽略的是,书中描述一些「鲜为人知」的机要情节,都属于张扬性质,而非揭露性质。

    关于「四二三邓小平密令」之疑

    很多人都留意到李鹏日记自始至终都贯穿着他和赵的尖锐分歧,势不两立而毫无讳言之意。其实,在 专制和自由,独裁与民主之间早已如此,我们揭露和谴责的,往往正是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事。毛自称比秦始皇厉害一百倍之类的溷帐话一大箩筐。邓依然如 此,「毛在毛说了算,我在我说了算」──李鹏为什麽要推卸六四的罪责?何况,从没有人将下令开枪的责任安在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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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例可为补充。在原拟出版的书中,有吴国光先生写的一篇二万字〈导言〉,其中提出一个「事关重大」的质疑。大胆假定李鹏日记隐瞒了一个重要事实,即四月二十三日晚邓有密令给李鹏,内容是认定学潮是「旨在推翻共产党」的反革命动乱,并确定一系列强硬对策。导言说,有了这个密令,李鹏才敢于二十四日召开常委会议,对学潮作出动乱定性,并决定成立制止动乱小组,人民日报发社论(即「四二六」社论)。 吴国光提出一系列分析支持他的立论----此议确实事关重大,关係到影响至大的动乱定性来源,是邓还是李鹏。

    但是,没有直接的证据与证人。假设确有邓的密令,李鹏在四二四常委会上断无理由不向与会者传达,执行邓如此重要的指令,一定要显示邓的权威。然而迄今无一与会者出面予以证实,相反,赵紫阳和李鹏争执「四二六」社论时,特别强调社论不是根据邓的讲话而是根据常委会精神写的。是常委会定性在前,邓讲话在后。赵在四中全会自辩词和九二年与宗凤鸣谈话都说过,有桉可查。

    再说,如此重大的情节,李鹏要卸责,在日记中何以不说出真相?没有一字提到与暗示有密令这回事。显然,导言的立论忽略一个重要的背景,那就是,一个极权体制乃至独裁体制的建立与维持,不仅有元首的盖世邪恶,还有若干副首甚至幕僚的重要辅佐与推动,就像希特勒有希姆莱、戈倍尔,斯大林有莫洛托夫、贝利亚,毛有周恩来、康生一样,他们的权力、谋略和能动性不容低估。中共对付八九学潮,光有邓的拍板,没有李鹏的总指挥角色,是不可想像的。换言之,邓李之间在学运定性上完全有可能不谋而合。

    日记映出赵紫阳脱胎换骨的光辉

    在读赵紫阳回忆录时,笔者提出过存在五月二十二日至六月四日这段长达两周的空白期。李鹏日记填补了这段空白期的一部分﹕他为清场平暴铺路做的大量工作,摆平了党内外的许多异议势力。这对中共来说,可谓居功甚伟;对他来说,是无丝毫软弱自省痕迹,字裡行间充满豪情的光荣记录。难怪赵紫阳说他是「死硬派」。如果没有研究之需,这些党腔党调之乏味,看那批元老就像毛身上下掉来的一堆肉疙瘩,哄着寨主私生的一个孽种歇斯底里:毛毒沁身,无药可治。

    相对应的赵紫阳,在李鹏笔下,则是从头错到尾,正从反面衬托出他的正义、执着与智慧。他位居总书记,扣不上反党帽子,也没有篡权之嫌,更不为贪腐私利。只是平息学潮的思路与策略不同而已,就被扣上一个「支持动乱」的帽子。已经下了台,当然不让你们当作木偶玩弄,不愿主持戒严大会,又加上一条「分裂党」的罪名。在显示顽固派的集体弱智僵化之馀,可以看到,赵确是体制内走向大彻大悟的一派的代表。几条反共标语、几个打倒口号,他已完全不当回事,只看主流民意──这已接近民主国家当政者的胸襟与风度。他指责(批斗他的)四中全会,应由尚未罢免的他来主持,看似天真,说明法制观念已深入其心。

    赵五月三日和万里有一次长谈,非常感慨时代变了,老一代的思维方式还是「阶级斗争为纲」,「学生骂几句就认为是要颠覆我们,把没甚麽了不起的问题,搞成对抗性的了」......这些平凡的见解,道出了六四事件最本质的真缔。赵的宽容治国路线已远离「你死我活」的共产党传统。在宗凤鸣《赵紫阳软禁中的谈话》中有多次生动的记载。

    李鹏日记反映一个重要判断:他们口径一致地将赵五月四日亚银讲话,定为整个学运的「转折点」, 焦点是赵说「中国不可能发生动乱」,背离四二六社论,而邓李见到学生上街,就大呼动乱,说赵将已缓和的学潮又煽动起来。其实,这根本与事实不符。学潮真正的转折点是五月十三日的绝食,但是,李鹏日记对绝食这样严重的事态,一笔带过,心不在焉。

    在即将搁笔之际,传来李鹏六四日记出版叫停的消息,令人意外。但即使出书暂时告吹,李鹏日记的电子版已上网,正在接受公众的点评,一份六四事件的新史料的被肯定,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二○一○年六月二十日.纽约)

    李鹏政治智商析疑

    ◎ 苏晓康

    【李鹏洞悉邓小平的理念,他只要让常委会通过一个极端应对方桉,先下手为强,共产党只有照单全收。和赵斗,招招得逞。写日记紧扣老邓,拉江垫背。】

  • 李鹏1989年5月19日晚杀气腾腾地宣佈北京戒严。(此照由本刊总编辑金钟1989年5月在香港拍摄李鹏519戒严大会上讲话的电视录相画面而得,现已成为六四的经典画面之一。)

    二十年前,天安门广场最响彻云霄的一句口号是:「李鹏----傻B9万众逞口舌嘴瘾之快,莫过于 此,大概只有文革除外。中国人之讨厌李鹏,以这句口号为经典,可以不必多着一字。当年天安门,骂翻李鹏,是标语口号一大主题,其中还有民谣味的几句如下:

  • 李鹏,李鹏,缺少水准,去收酒瓶。

    邓妈妈,快把鹏儿领回家,再给两个大嘴巴!

    开除李鹏,出口南非。

    治蛔虫药,两片;治感冒药,两片;治李鹏药,两片。

    但是二十年下来,虽然讨厌他的「人民」一败涂地,却无人反问过一句:李鹏真傻吗?李鹏的颟顸、 强硬,连同其面部肌肉的僵直,给人印象深刻,很难得地在共产主义崩溃大潮前夕,被云集北京的全世界摄影机拍摄下来,几乎是一个「极权主义」的最后留影;这 副尊容,跟「六四」血光之灾,一道凝固在世界和中国的记忆库裡。八九年危机中的共产党,李鹏冲锋在前,邓小平「垂帘」于幕后(他却要说学生幕后有「摇羽毛 扇的」),中国民间视李鹏为「弱智」,或许正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幼稚。

    不过,共产党虽有李鹏式的强硬,对历史却没有信心。刘少奇有句话很着名:「好在历史是人民写 的」,但人皆明白,「历史」还得你自己写。于是,对「六四」人人都要留下说法,人人不甘寂寞,已是一股风气。掐指算来,「杨家将」老大乃始作俑者,生前已 表示「无力纠正六四事件」的遗憾,他乃镇压执行人,等于撇清责任。这厢赵紫阳原无意愿自己写,老部下们竭力相劝:「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写出 来,留给后人,是你应尽的历史责任。」(杜导正《改革历程.序》)

    近来网上流传的一本《李鹏六四日记》,香港出版又叫停,说明李鹏有些慌张,邓曾「垂帘」、杨要 撇清、江胡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赵紫阳已写出「历史」,那麽「六四」血债,难道要拿他这个「总理养子」顶缸不成?

    指证邓小平责任、拉江泽民垫背

    这本《日记》毫无掩饰地彰显了李鹏的智慧。他每次见邓小平,都有「当场笔记」,他援引一九八九 年五月十七日下午邓小平的原话,那是在地安门大街前沿米粮库胡同的邓府裡说的:「实行戒严如果是个错误,我首先负责,不用他们打倒,我自已倒下来,将来写 历史,错了写在我帐上。」李鹏并在此话前面特别加了一句修饰「小平同志以大无畏的精神指出」,这是什麽意思?这就是说,「六四」这笔帐,你们要找邓小平去 算,别找我李鹏。

    紧接着是五月十九日上午的常委会,李鹏又引邓的原话:「准备流点血。动乱分子搞打砸抢,也有暗 藏武器,他们要反抗,阻挠戒严。如果我

    们提出『绝对不用杀伤性武器』,那是不行的,那等于捆住了自己的手足。」----全世界不是一直在追问「六四」开枪令是谁下的吗?李鹏出版他的日记,只要达到 一个目的就够了:白字黑字指认邓小平下令开枪。

    赵紫阳录音谈话面世以后,坊间传说李鹏也要出书,却被胡锦涛封杀了;此前据传是杨家将背景的那 本《六四真相》流落海外,也曾令江泽民怒不可遏。江胡二人,视「六四」为身外之物,彷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他俩都是最标准的「六四产儿」。李鹏 恨此已极,却也无奈,思来想去,大概自己出书替自己「造历史」,是唯一选择,连邓力群不也是这麽干吗?

    所以,张良彙集一堆「中央文件」,梳理造册,编成一部秘史,是一个现成的模式,何不拿来?如此 召集一帮秀才为自己编一部《日记》,对李鹏不费吹灰之力。这本《日记》的真伪,要看其中史料、记载有多大水分,而不在于是否作者亲笔。通篇《李鹏日记》, 皆枯燥的中共官式档语言,脉络中却有两条灰线,一贯到底,一则是详细引证邓讲话,另一则,是绝不遗漏江泽民在上海的每一步动作,词语间还带上一点阿谀,用 意昭然。

    李鹏日记填补了哪些空白?

    江胡不对「六四」做官史,便给野史预留了极大空间,但民间修史对暗箱操作的高层决策,又似无 奈,即便如赵紫阳录音回忆,自他被废黜,五月十七日之后便一派茫然,形同空白。

    李鹏亦不会「和盘托出」,但他要摘淨自己,就躲不开述过程,从他的日记裡,我们倒可以找到赵 紫阳规避、未明之处;再就是五月十七日之后,他们磨刀霍霍、国家机器运作的嘎嘎之声,跃然纸上。

    最值得一议的,是五月十九日上午、即当晚于总后礼堂召开「首都党政军干部党员大会」的那个白 天,邓小平竟还召集过一次会议,以往所有关于「六四」的回忆、史料中,皆未曾出现过这个纪录,这次却由李鹏公佈出来,内容之敏感、尖端,前所未有,邓小平 若地下有知,一定大骂李鹏爆料他,比赵紫阳更甚;而就凭披露这个「邓讲话」,胡锦涛就有理由封杀《李鹏日记》。

    「上午十时左右,我们应邀到小平同志处开会,参加会议的有陈云、先念、尚昆三位老同志,三位常 委李鹏、姚依林、乔石,人民解放军三总部的迟浩田、赵南起、杨白冰,还有秦基伟、洪学智、刘华清三位老红军参加。邓小平同志在会上讲了六点意 见……」主要是三点:「准备流点血」、筹备罢免赵紫阳、确定江泽民接总书记。这次会议,不仅议题至关重大,李鹏记录下来的此次邓讲话,也将是研究 八九历史的关键史料,举其要者:

    ──开禁「杀伤性武器」;

    ──借鉴台湾戒严的前例,「戒严要多久时间,现在定不下来。总之,要到一切恢复正常为止。台湾不是戒严二十多年了,也没有说哪一天解除」;

    ──认定戈赵谈话是「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我。广场放起鞭炮,打倒邓小平。打,我也不退,要斗到底」;

    ──承认选错了胡赵二人;

    ──不否定「改革开放」,「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是对的」,从这裡可以接续到日后的「九二南巡」。

    另一桩事,是赵紫阳访朝第二天, 四月二十四日晚李鹏召开常委碰头会,除乔石、胡启立、姚依林之外,列席的还有杨尚昆、万里,书记处的芮杏文、阎明复、温家宝,政治局委员田纪云、李锡铭、 宋平、丁关根等,「大家意见空前的一致。认为学潮背后有人操纵,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旨在打倒共产党的政治斗争」,李鹏提出三个方桉:人民日报发社论、中 央和国务院联合向各省市发通知、在北京召开党政军干部动员大会,并由乔石、胡启立、李铁映组成的处理学潮的领导小组。

    由此可见,镇压学潮的模式,早在此刻(四月下旬)已经出笼、定型,后来的邓讲话、「四二六社 论」、邓府决定戒严、废黜赵紫阳、总后礼堂大会等等,不过是走形式而已。我们不禁要问:究竟是李鹏牵着邓小平的鼻子走,还是邓在幕后指挥这一切,李鹏不过 是个前台的一个皮影儿?有没有吴国光所钩沉的一个「邓小平四二三密令」?李鹏在此究竟隐瞒了什麽呢?

    五月二十日「没有想到部队进城受到极大阻力,可以肯定,戒严消息事先被洩露出去了」,也是李鹏 日记精彩的一笔,「西面来的部队被人群围堵在八宝山,南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南苑,东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通县,北面来的部队被围堵在北太平庄。戒严指挥部曾 设想,西面的主力部队经过地铁运送到天安门,也因为走漏消息,复兴门地铁施工洞口被一群动乱分子佔领,堵塞了地铁的通道,部队调不进来。惟一成功的是从河 北沙河县乘火车到达北京车站的两千馀人。这是根据北京军区司令员周依冰同志的请求,我下令铁道部长李森茂执行运送沙河部队的命令,他执行了。但部队一下 车,就被动乱分子包围,困在北京车站动弹不得。」

    涉及赵紫阳的两处,亦耐人寻味。李鹏说杨尚昆向他透露五月十三日赵紫阳见邓小平情形,「小平对 赵紫阳说,我现在感到很疲劳,脑子不够用,耳鸣得厉害,你讲的话我也听不清楚。」查赵录音回忆,一字未提邓的态度----很明显,邓装聋是一种政治表态,对陈 云也一向如此,赵紫阳对此是很熟悉的,这次竟未能解读,那厢杨尚昆却及时通报了李鹏!另一处是,五月二十一日部队进城受阻之际,李鹏给王瑞林打电话,请示 近日内就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罢免赵,邓小平答复:「要等大军进入北京后,再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样可以避免冲击和干扰,才能开得更有把握。」显然,这是邓 怕兵变的一个旁证。

    「李鹏策略」解读

    「八九」这场厮杀,无论是官民对阵,还是党内角逐,结局彷佛大家都输给了一个白痴,听上去很 惨。其实,决定因素是邓小平的理念,而支配他当时心理的,是来自波匈巨变的强烈冲击,《李鹏日记》对此均有充分的展示。这个大气候,决定了在权力结构上, 赵紫阳与李鹏并不处于均等的地位,虽然他俩同时处于邓小平与柴玲、地安门(邓住所)与广尝老人与学生的夹缝之间──但赵需要劝慰、安抚邓小平和学生两 方,李鹏则只需践踏、侮辱学生一方,就能赢得老人一方。

    李鹏在《日记》裡写了一个因果链条:四月二十二日胡耀邦追悼会让他栽了──「为什麽非要向我递 交请愿书,而不是向赵紫阳递交?」他以阴谋论判断,有人要以文革手法搞臭他;同时他对民间怨言赵紫阳的儿子「官倒」,又幸灾乐祸。两人谁会成为这次学潮的 「替罪羊」,李鹏有非常清晰的意识。四月二十三日他却若无其事地去北京火车站送赵紫阳访朝,还说「今天我来送你,可以显示中央的团结」,心裡大概已在狂 喜,天赐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要先下手为强──这应该用来解释前述四月二十四日常委碰头会的原委。李鹏拥有的优势,是老人帮和邓小平的恐惧心态,但他缺少 一个时机,来把生米做成熟饭。我们可以断定,李鹏洞悉邓小平的理念──痛恨「红卫兵」、将文革与东欧变色一锅煮、恐惧民心浮动、除了武力之外不知道还有其 他手段,等等,他只要让常委会通过一个极端的应对方桉,邓小平和全党只有照单全收。

    在策略上,李鹏使用「袁木谈判模式」,持续地激怒学生,有一石三鸟之效:令赵紫阳疏导学生、力 挽狂潮的努力化为乌有;令学运从静坐向绝食逐步升级,其领袖「理性受冷落、激进得拥戴」;令邓小平越来越陷入一种「镇压冲动」。何东昌也配合李鹏,在北师 大说赵紫阳的态度不代表中央。五月十三日常委会上,赵紫阳怒责此说,李鹏则保护何东昌,反唇相讥:「要李鹏下台,这些传言由谁来闢谣?」此后「对话破裂, 绝食开始」,没几天赵就对戈氏撂出了邓「掌舵」。后人研究这段历史会发现,赵紫阳步步落空,李鹏招招得逞。

    米(万里)有愧于粮(紫阳)?

    历史是个多面体,每个当事人只能映射某个单面,李鹏说「六四」,其价值也在于此。从他的记录 中,我们也能看到其他当事人的某种侧面,有时候竟是令人诧异的。

    杨尚昆就不必说他了。李鹏笔下的万里,也叫人「跌破眼镜」。四月二十三日赵紫阳赴朝第二天, 「下午五时,万里同志打电话来,说北京市领导反映,形势非常严峻,中央态度不明朗,他们很难工作。万里建议立刻召开常委会讨论对策。我同意了万里同志的建 议,决定晚八时开常委碰头会,扩大到有关同志参加。」照李鹏的说法,他那个先发制人的「四二四常委碰头会」,竟是万里起的头!赵紫阳录音回忆中的说法则 是,「万里上了陈希同、李锡铭的当」──其实,京津两地的首脑,陈希同、李锡铭,包括李瑞环(原北京市的木匠),是一个宗派,大佬就是万里,这个宗派八九 年力主镇压学潮。另据宗凤鸣引李树桥谈,赵赴朝后,李先念要李鹏通知北京市委强硬对付学潮。

    万里被赵紫阳反反复复地引为「志同道合」者,说他是中央领导人中「坚定支持改革的人物」,并提 及那些着名的事例:八七年不赞成「反自由化」、学潮初期不赞成北京天津两市委的「阶级斗争意识」、预定召开人大常委会讨论从法制轨道解决学潮,等等。万里 后来在压力下沉默了,邓小平去世后,赵紫阳又呼吁万里站出来,「小平在时不可能有别的说法,小平不在了,我觉得万里不应该再有什麽顾虑了。谁能怎麽样 他?」但万里依然沉默,其实他已噤若寒蝉。一九九七年九月赵紫阳给十五大写信,再次要求重新评价「六四」,宗凤鸣请张广友将这封信送给万里,据说万里看到 此信后,神情紧张,叮嘱不要外传……。

    「要吃米,找万里;要吃粮,找紫阳」,这个传世佳话,后来被「六四」阴影所蒙晦,象徵着一个时 代的死去。时光不能挽留,人格却永存历史,赵紫阳不玩阴谋,没有私党,对后果承担到底,且毫不畏惧,堂堂正正地做个现代政治家,在中共他是第一人。

    (开放杂志2010年七月号.作家 美国)

    三大要害一大暴露

    ◎ 严家祺

    【 如果没有李鹏这个当代秦桧,竭尽全力要加害于赵紫阳,赵本来可以在维护邓小平面子之下,宣佈〈四二六社论〉的错误,以疏导方式来和平地平息学潮。】

  • 李鹏(左)在八九年北京戒严指挥部。右为戒严指挥部司令北京军区司令员周依冰。

    《开放》:李鹏六四日记,看点、要害、李鹏智商

    李鹏日记有三大「要害」,一大「暴露」。三大「要害」:一是刻意编造;二是拉人「陪葬」;三是 掩盖屠杀。要害的要害,是掩盖六四大屠杀。当然,编造「历史」的人,与写小说不同,真真假假,总有相当一部分是真实的。

    一大「暴露」是那「真实」的部分,充分暴露了李鹏「秦桧」的本质。不是杨尚昆或其他什麽人,而 是李鹏这个看似呆头木脑的傢伙,竭尽全力在「太上皇」邓小平面前,置赵紫阳于「死地」。如果没有李鹏这样的人,在赵紫阳与邓小平对学潮有分歧的情况下,赵 紫阳完全能够在顾及邓小平「面子」的情况下,使一九八九年的学潮以和平方式落幕。

    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但没有从根本上动摇秦始皇以来的专制制度。中国的不幸,不仅仅是因为有 专制制度,有「太上皇」,而且还因为有当代的秦桧。

    李鹏日记是刻意编造的

    现在出版的这本《李鹏日记》,不论作者是不是李鹏本人,至少大部分内容不是李鹏在一九八九年六 四前后写的,而是经过刻意编造的。作者在这本书的「前言」中说:「这本书是以我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至六月二十四日七十一天的日记(文中每节黑体字部分) 为主线,并参考我的亲笔工作记录以及当时有关文献、新闻报导而写成的。」翻开这本书可以看到,「黑体字」只佔全书的少部分,而「非黑体字」佔了大部分。

    在《李鹏日记》二○○三年十二月六日写出「前言」以前,有关「六四」的书在港台和海外出版了几 十本。《李鹏日记》中涉及所谓「动乱分子」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从这些书、「回忆录」和一些海外新闻报导中「引证」下来的。举例来说,《李鹏日记》四月十九日 写道:「北大学生王丹向全国人大提交请愿书,公开提出重新评价胡耀邦的功过是非等七条要求。」《李鹏日记》注明「七条要求」有各种版本。这说明《李鹏日 记》的作者看了好些「版本」才写出来的。又如,《李鹏日记》五月三十日提到我参加十二人的「蓟门会议」,这不仅不是事实,而且是从其他地方抄来的。我曾经 看到这样的报导,我没有办法为这件事专门更正,这样,《李鹏日记》也重覆了这一错误。《李鹏日记》五月三十日还提到香港记者张洁凤,说高瑜在五月二十日打 了一个电话给她。李鹏怎麽会知道北京一位记者与香港一位记者打电话和电话中的内容呢?怎麽可能去查这麽细的问题呢?

    《李鹏日记》却大量「引证」港台和海外出版物和新闻报导,而且没有好好核实,李鹏会这样编自己 的《日记》吗?

    李鹏日记拉了百人「陪葬」

    《李鹏日记》涉及中国党政军领导人和国内知识界人士的部分,是根据当时的会议记录、内部报告等 编写的。 对那些不赞成「戒严」的人,如胡启立、田纪云,《李鹏日记》就抓住他们的一两句话来「损」他们,如说「四二六社论」是胡启立起草,胡启立藉口这一点而不愿 陪同李鹏去天安门广场会见学生代表,「胡启立临阵脱逃,实在不够意思」。对当时赞成「戒严」的人,把他们的名字和「表态」,不厌其烦一一列出,立此存照。 其中有胡锦涛、温家宝、 李长春等一、二百人。李鹏言下之意是,今后「六四」翻桉,你们在一九八九年曾表态「拥护 中央决定」都跑不了。李鹏深知「六四」的「桉」迟早要翻,企图拉这些人来作他的「陪葬」。 殊不知当「六四」翻桉时,人们不会放过的只是李鹏和少数几个大权在握并竭力阻挡翻桉的人。

  • 李鹏日记掩盖「六四屠杀」

    李鹏日记说:「六月三日至四日凌晨,戒严部队执行任务,从首都市区各方向向天安门进发过程中, 被有组织的暴徒拦阻攻击,是持枪暴徒首先向军队开火,火烧军车,恶毒地打、烧、杀伤战士,解放军被迫自卫还击时,双方都发生了伤亡。在戒严部队清理天安门 广场的过程中,没有死一个人,没有流一滴血。」

    这裡要指出的是「解放军被迫自卫还击」,完全是一派谎言。数万全副武装的军人,在装甲车、坦克 的掩护下,对手无寸铁的学生市民开枪射击,分明是一场大屠杀。李鹏日记至今还在重覆二十一年前六月三日「发生了暴乱」的谎言。

    曾任北京新华社总社国内新闻部主任、新华出版社社长、总编辑的张万舒去年五月在香港出版了一本 《六四事件全景实录》,完全是根据新华社资料写的。张万舒在这本书最后一章中写道:中国红十字会党组书记、副会长谭云鹤说,「整个六四事件共计死了七百二 十七人,军队十四人,地方(包括学生和群众)七百一十三人。」每一具尸体都经他检验过。

    「六四」亲历者、曾任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古籍整理研究室主任的吴仁华二○○七年在美国出版了《天 安门血腥清场内幕》一书,对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下午七时至六月四日上午十时北京复兴门、木樨地、西单路口、天安门城楼附近几个开枪杀人现场的情况,以一小 时为一章,作了详细的记述。这本书也记述了北京农业大学学生戴金平和中国人民大学学生程仁兴在天安门广场遇难的情况,并对「六四」死亡 的军人的情况作了一一说明。其中六位军人是开车转弯过快而翻车,因油箱爆炸起火烧死的。吴仁华说,陆军三十八集团军「将西长安街杀成了一条血路,他们经历 四个小时,突破数以十万计学生和市民的重重堵截,挺进到天安门广场,除了上述六名翻车死亡的共和国卫士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人被愤怒的暴徒打死。」吴仁华说 的军人死亡人数是十五人,比谭云鹤说的多了一人。军队开枪在先,当七百一十三位学生和市民被军人开枪打死和被坦克压死时,只有九位军人因民众暴力反抗而 死。李鹏日记竟然用「双方都发生了伤亡」几个字掩盖了七百一十三比九的巨大差别和「六四大屠杀」的真相。

    李鹏日记暴露他是当代秦桧

    辛亥革命推翻了「家天下」的「王朝」,但辛亥革命后一百年的中国仍然是「王朝」----「党天下」 的「王朝」。在一九八九年的中国,邓小平不是国家元首,不是政府首脑,不是总书记,但掌握最高权力,是实际的皇帝。

    李鹏日记(四月二十日) 透露,李鹏知道一九八九年三月,邓小平在会见乌干达总统时就流露出对赵紫阳处理经济工作的不满。在北京发生学潮期间,赵紫阳作为总书记,始终主张「对话」 「疏导」和「在民主法制轨道上解决问题」。在胡耀邦逝世后的第三天(四月十八日),李鹏日记就记下了李鹏和赵紫阳「在处理学生游行问题上就存在分歧」。在 胡耀邦逝世后的第四天(四月十九日),李鹏就认为学生游行「性质已经起了变化」。四月二十三日赵紫阳出访朝鲜离京后四个小时,李鹏就去杨尚昆处「分析形 势」。第二天李鹏就主持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的「碰头会」,作出了学生悼念活动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旨在打倒共产党的政治斗争」的结论。在赵紫阳离京后的 第三天,李鹏去邓小平处彙报政治局常委会的「碰头会」的「结论」。邓小平发表了一通讲话。这样就发表了《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的四二六社论。

    赵紫阳作为总书记,面对学潮,当然不能採取简单的镇压做法。就像今天面对「富士康事件」和中国 日益严重的工潮,动用军队、实行戒严,只能使事态扩大。在今天如果再有一个李鹏,再有一个「太上皇」,再来一次「六四大屠杀」,那一九四九年建立的「党天 下」「王朝」,必将迅速土崩瓦解。

    「六四大屠杀」的七百一十三条「冤魂」至今不能瞑目,中国没有正义,从此中国从根本上放弃了平 均主义的社会 主义,演变成充斥贪污腐败、社会不公的「老资本主义」。

    如果没有李鹏这一当代「秦桧」,赵紫阳本来可以在维护邓小平「面子」的情况下,宣佈〈四二六社 论〉是错误的,以疏导方式来和平地平息学潮。看一看李鹏日记,就可以知道,李鹏从胡耀邦去世后的第三天,就竭尽全力要加害于赵紫阳。在 这一点上,李鹏与秦桧如出一辙,秦桧用「莫须有」罪名加害岳飞,李鹏用「莫须有」的「分裂党」的罪名加害赵紫阳。在二十世纪中国的专制政治下,邓小平与封 建帝王一样,一通讲话、一篇社论,是容不得表示不同意见的。儘管赵紫阳在〈四二六社论〉上与邓小平有分歧,但赵紫阳在当时存着「忠君思想」,他不是叶利 钦,不想翻、也翻不过邓小平的手心。赵紫阳面对的不是「金兵」,他也不是岳飞,但赵紫阳像岳飞一样,成了中国专制政治和秦桧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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