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哈佛强悍校长突然辞职背后

声明:本文转载自 「《亚洲周刊》」,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亚洲周刊》最新一期陈之岳/哈佛校长桑默斯黯然下台,除了不尊重女性言论及强悍作风外,好友史雷夫教授拿哈佛公款投资俄国血本无归也是原因。哈佛须付数千万美元罚款才能躲过联邦政府处罚,桑默斯推卸责任被指为「不坦诚」。

担任哈佛大学校长四年半期间风波不断的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面临文理学院教授对他投下第二次「不信任」票前夕,突然于二月二十一日宣布辞职,震撼美国学术界和教育界。

五十一岁的桑默斯四年半前就任哈佛第二十七任校长时,满怀豪情宣布要成为哈佛三百七十年校史上「最好的」校长。哈佛师生亦预期他的校长任期会达十年至二十年之久。万万没料到的是,桑默斯竟会在校园风暴中仓促黯然下台。

二十八岁即出任哈佛经济系正教授、曾担任克林顿政府末任财政部长的桑默斯,确实有一番改造哈佛、强化哈佛的雄心壮志。他计划扩充校园,把教育研究院和公共卫生学院迁至查理斯河彼岸的波士顿(哈佛校园与麻省理工同在剑桥),并在新校区兴建科学大楼和艺术馆。他准备革新哈佛大学本科生的基本课程,使他们文理兼重,并在大二下学期确定专业。他打算凭他在学界、政界和财经界(桑默斯曾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哈佛募集五十亿美元。

但是,说话直率、态度傲慢的桑默斯一到哈佛就「惹祸」。他批评很多教授(不仅是哈佛)只会谴责以色列和犹太人(桑默斯本人是犹太裔)而不敢得罪巴勒斯坦。他指责哈佛非洲裔美国人系(俗称黑人系)大学讲座教授威斯特(Cornel West)教书不认真、乱打分数、课外活动太多,而导致系内教授几乎集体出走(威斯特跳槽普林斯顿),整个系差点关门。他不高兴哈佛甘乃迪(肯尼迪)政府学院院长奈伊(Joseph Nye)未能控制预算,要求这位首先创造「软实力」(Soft Power)和「硬实力」(Hard Power)名词的政治学者看紧荷包。

然而,开始动摇桑默斯治校基础的是去年一月中旬。他在一项学术会议上公然讥嘲女性先天不如男性,因此科学和数学领域很少女性。这项蔑视女性的谈话传出后,引发轩然大波,女性主义者、教育工作者和媒体围剿桑默斯,迫使他一再道歉,并保证拨款五千万美元在未来十年增聘女性理工科教授(相关报道见本刊二零零五年二月二十日号)。

b大牌教授终不谅解

尽管如此,文理学院(哈佛最大的学院,有七百多教授)的许多大牌教授始终不谅解桑默斯的治校风格和主持会议的方式。他的缺点是:不易采纳别人的意见,常在开会时打断别人发言或在人家发言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而歧视女性的谈话点燃了驱逐桑默斯的火种。文理学院教授于去年三月以二一八票对一八五票的比数,对校长投下「不信任」票,由于这项投票未具约束力,桑默斯有惊无险。校长的任免权操之于由七位成员组成的哈佛理事会(Harvard Corporation)。

理事会成员之一是桑默斯的师父、前财政部长鲁宾(Robert Rubin)。协助克林顿创建经济繁荣的鲁宾,不仅提拔桑默斯继任财长,也推荐他出任哈佛校长,且向哈佛理事会表示桑默斯的脾气已改了不少,做人也没那么「冲」了。事实证明鲁宾只是为徒弟「美言」而已,桑默斯仍是桑默斯,脾气和个性完全没变。

桑默斯在二零零三年初即打算换掉颇受师生欢迎的文理学院院长柯伟林(William C.Kirby),因歧视女性风波而未动手。

柯伟林是哈佛出身的中国近代史专家,亦是费正清(John King Fairbank)的学生,其专长是研究中国现代化、近代经济官僚的兴起和两岸关系,曾在北京大学和南京大学担任客座教授。柯伟林在圣路易华盛顿大学教了十一年后即回到母校哈佛任教,行政能力极强,做过哈佛亚洲中心主任和历史系主任。桑默斯和柯伟林冲突的原因有三:两个人对改革大学部课程的观点不同;柯伟林无法忍受桑默斯咄咄逼人、出言不逊的态度;桑默斯把文理学院教授对他的不满,归罪于柯伟林,而视其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一月下旬柯伟林辞去文理学院院长职务的消息传出后,举校轰动,学生报纸《哈佛深红报》(Harvard Crimson)透露说柯伟林是被桑默斯逼走。柯伟林态度很低调,不愿多谈辞职原因,仅表示他当了四年院长,文理学院的扩展比过去四十年还多。柯伟林将留在哈佛教中国近代史,并出任费正清中心主任。亚洲知识分子所熟悉的「日本通」傅高义(Ezra Vogel)即曾做过该中心主任。

柯伟林的去职再度引发了「驱桑」的汹涌波涛,文理学院教授准备在二月二十八日开会批判桑默斯,很可能再对他投下「不信任」票。一向支持桑默斯的哈佛理事会,对他的信心和信任显然已经急遽降低,竟有一半成员私下表示桑默斯「该走了」(It's time for him to go.)。当一些主流媒体还在揣测桑默斯的动态时,新闻鼻敏锐的《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即于二月二十一日率先报道桑默斯将下台。

桑默斯于二月中旬获悉哈佛理事会不再支持他后,就决定挂冠求去,而哈佛理事会也在暗中请求一九七一至九一年当过哈佛校长的勃克(Derek C.Bok)于七月一日回校当临时校长。七十五岁的勃克已答应「重作冯妇」。桑默斯则将休假一年,他和哈佛英文系一位女教授新婚未久,这是他的第二次婚姻。

事实上,哈佛理事会对桑默斯不满的另一原因是他的好友、哈佛经济系教授史雷夫(Andrei Shleifer)带了一大笔哈佛公款到俄罗斯投资,不但赔得血本无归,更违反了美国联邦政府和哈佛所签定的合同,史雷夫和哈佛同遭联邦起诉。结果哈佛和联邦达成庭外和解,条件是哈佛要吐出二千六百五十万美元的罚款。

在哈佛教授代表会议上,有人提出史雷夫案件,桑默斯表示他「不太了解此案」,一些教授颇不以为然,他们都知道校长和史雷夫是好朋友,怎么可能不了解呢?教授当面指责桑默斯「不坦诚」(disingenuous)。三年前纽约大学(NYU)曾以重金挖聘史雷夫,桑默斯好言留住他。一些哈佛教授说,桑默斯如放他走,哈佛就可省下好几千万。

桑默斯事件是美国高等教育史上一桩奇特的现象。这位出身麻省理工(大学)和哈佛(博士)的经济学家,因从小即有「神童」之称,父母皆为经济学家,伯父保罗.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是诺贝尔经济奖得主,如此辉煌的家世和聪明绝顶的头脑,也许使他沾染自大傲慢和目中无人的气习。他的个性、脾气和人格特质不适宜做主管,他当财长时,常遭国会议员教训而不敢顶嘴。他到哈佛当了「帝国校长」,却视教授如草芥,把校长当皇帝,终究引起大臣(教授)发动「政变」。不过,和校长甚少直接接触的哈佛学生,大部分都支持桑默斯,认为他虽然有时粗鲁,但有很多建设哈佛的远大理想。

b悔不该聘他当校长

美国的一流大学通常都是聘有治校经验的教授或教育行政工作者出任校长,很少聘毫无治校和教育经历的人,如桑默斯,也许哈佛理事会犯了一个大错。桑默斯是一八六二年以来任期最短的哈佛校长,他的离去使许多正进行和未执行的改革计划停摆,也把哈佛推到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