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围绕国内教改“驱逐鲁迅”的行为,海内外有颇多争议,我本来也想凑个热闹,却一直未敢行动,一者担心因用词过度,被人骂做素质低下,二者担心用词太轻,又被认为在包庇纵容。
这不仅让我想起了鲁迅自己,因为当年被无端拿下,曾骂时任教育总长章士钊是条“落水狗”,并号召大家痛打,这一定是冒着素质低下的风险,并做好了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相比之下,我就不敢如此放肆,就算与国内远隔万里,也只敢壮胆骂他们一生“混蛋”而已,而且还要低下声来四顾左右。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气魄,也显得不够光明磊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那群混蛋绑架着孩子们交战,又掌握着时下最大的话语权,他们连鲁迅先生都敢“驱逐”,我干吗要迎上前去,为骂他们是“狗”而自讨一顿暴打?
了解中共历史的人们都清楚,“打得了就打,打不了边跑边骂”也是一种策略。所以在某些情况下,像阿Q那样转过身低声咒骂,并不是因为人性懦弱,而是在强权和高压之下明哲保身的一种智慧,要不然,就算不被打死,也非被这帮老爷们气死不成!
再者,当今中国养狗成风,自“文革”之后,人们生活好转,狗的地位随即大大提升,我也决不会为了骂某些人是狗,而侮辱了这种可爱的动物,惹得爱狗人士不高兴。
如此,教育部的官员们会相当欢悦。因为他们终于脱离了被骂做狗的险境,可以名正言顺的借“教改”之名把鲁迅“驱逐出境”。也因为狗的地位已今非昔比,不会像“文革”期间一样为当局所不容,他们就大胆采用“拿来主义”,挑选了巴金先生的《小狗包弟》来替代鲁迅的位置----这一刻,连鲁迅先生也有了作茧自缚的感觉,因为在这帮官僚眼里,他已然就是一条“落水狗”了!
受益的当然是这帮官僚们,因为选了一篇反思“文革”的文章,又是巴金力作,不仅可以拿来当马粪使用,堵住国内那群愤愤不满的“焦大们”的臭嘴,还能为自己披上一件道德上的“反思”外衣,并装出一副知识分子面孔。而实际上,连他们自己都清楚,所谓反思与知识分子气质正是他们骨子里没有的东西。
三十多年前的那场浩劫已然远去,曾把人性扭曲到极致的教育长官们可以用“全民疯狂”来原谅自己,我们也可遵令不提。但近些年来,这帮老爷们又陷入了新一轮疯狂,誓把事关民族未来的教育干成一场与全民的商业交易,在“教育产业化”的大旗下,正演绎着一幕“人有多大胆,校有多大产”的荒唐戏。由此,中国的教育越来越不公平,教育质量更是直线下滑。这,有谁听到他们反思?
反过来,当要结交权贵的时候,他们却从不落后,在此部之内,几乎所有握有资源的长官们都在出卖灵魂,把高校作贱成与权贵进行利益交换的场所。在这场交换中,购买学位的官僚们自然不对,但那些掌握了学位批发权的教育长官们如果能把持住自己,不向权贵折腰,又怎么可以达成这场无耻交易?这,有谁听到他们反思?
实际上,从教育向权利跪拜开始,这个民族的悲哀就已经开始。所以到了今天,虽然建国已经六十多年,我们却连诺贝尔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所谓大学,大楼盖了不少,校长也一个个都成了大官,但大师们却一个也没有培养出来。这,又有谁听到他们反思?
自古以来,中国的知识分子就有一种风骨,就算饿死都不会折腰,所以仅从这一点就能得出结论:那群教育长官们也绝非知识分子之列,而是一帮善于“骑墙”的政客而已!
既然如此,鲁迅被“驱逐出境”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因为这些政客们根本就不知道何为教育,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保住权利和官位,如何配合当局培养顺民。至于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教育之发展、民族之未来等等职业廉耻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廉耻既已消失,道德随即崩溃,可以立刻肆意咆哮,喝令鲁迅马上离开,一面却俯下身子向权贵们摇尾致意----而这,正是恶狗的行径!
事实上,抛开这些恶狗不提,我们今天来读鲁迅,感触会更深刻:虽然中国正在迅速崛起,社会结构与文化也正在快速变化重组,但在这种迅速的崛起与深度重组面前,我们制度上的弊端、国民缺陷反而愈加明显,愈需要加以重视和解决。所以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越需要鲁迅那双深邃的眼睛,而不能因为他的语言刺耳就要把他“驱逐出境”。
其实中国的国民,一向喜欢以最大的善意来揣测当局,再加上社会正在走向多元与包容,假如教育部的长官们能拿出一点稍微像样的理由,在此前多与社会做一些沟通,恐怕都不会惹来如此麻烦,善良的人
们甚至会帮他们把“驱逐”工作解释为教改中的探索与创新!
所以,这件事的可恨之处还在于:当他们决定做任何一件事情,从来都不让人知道,而当人们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定型,这是典型的黑箱流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更为可恶的是,因为官僚心态作怪,再加上被惯养太久,社会上稍有质疑出现,他们就立刻跳出篱笆呲牙狡辩,要有反咬与耍赖之嫌,这就必须在狗的前面再加一个“癞”字才行。
就叫“癞皮狗”吧,正是要痛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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