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美国华裔的第二代年纪尚轻,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2008年社区调查的数据,在美出生华裔约354万人。其中,0至17岁的占44%,18至24岁占10%,25岁以上的不到一半。与父母不同,移民子女对父母亲的祖国并没有太多的切身经验,缺少实质性联系,更谈不上深厚的感情。他们大多认同自己的出生国或生长国。然而,成长于移民家庭之中,子女时刻感到身处两种文化的差异之中:中华文化与美国文化,这是华人移民家庭代际冲突根本原因之一。
盘点导向冲突的代沟
新移民来到美国,往往会用中国的老眼光来看待教育。华人家庭,养儿育女最重要的是教育。儒家传统影响下的华人父母,常对子女的学习成绩有很高的要求。美国家庭则多奉行“学而优则上”量力而为的哲学。但华人家庭强调教育的独特之处,不仅是为了个人的成功,还要为父母争面子。子女学有所成是为父母增光、为家族增光。因此,父母不断提醒子女读好书是对父母和家庭应尽的义务责任。如果子女读不好书,家里没面子。所以,子女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要争取好成绩。同样,父母也为子女学业和成绩承受巨大的压力。原因是亲友同事之间为子女攀比的情况比比皆是。
第二个敏感的问题是“读书之道”。移民父母深信刻苦认真的态度是读书成功之道,而非所谓兴趣或天赋。许多华人父母,无论地位高低,都坚信只要子女用功,就一定能门门满分。如果子女没拿到满分,一定是不够勤奋。移民父母还深信“将勤补拙”的格言。认为只要花数倍的努力,就能克服移民和少数族裔面临的社会结构性逆境和歧视等障碍。尽管他们十分关心子女的教育,但他们最关心的只是子女的分数,任何低于满分的分数都会令他们失望。父母不明白学校的现实:好学生不一定门门功课都得满分。每个学生的英文程度,学业基础并非十分整齐,师生之间的沟通和互动也并非那么融洽。许多华人父母缺席学校家长会,认为不应干预学校的教育。由此,华人子女经常发现自己虽然比美国同学更加勤奋刻苦,但家长还是认为不够努力用功。
第三个敏感问题是“节俭”。华人移民父母强调储蓄是合理使用家庭财力的手段。他们经常拒绝子女某些消费要求:认为买名牌服装、豪华物品以及流行发型等属于不良行为、过分奢侈、“过于美国化”。然而,这些父母认为只要是对子女有益的,如书籍、电脑、电脑软件、中文课、私人家教及其它与教育有关的课外文艺体育活动等,则认为花得其所,从不吝啬。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子女,也是为了实现望子女成才的希望。
第四个敏感问题是“早恋”,尤其对少男少女友,华人父母认为中学生交异性朋友是浪费时间、影响读书乃至道德败坏、行为不检(尤其是女孩)。但华人父母对读高中的子女交友,有时则态度暧昧。“族际交友”(交非华裔的亲密朋友)比“年幼交友”更令华人父母惊恐。他们惧怕女儿未婚先孕甚于行为出轨。
随着子女迅速融入美国文化,两代人之间对这些敏感问题的不同见解成为冲突的根源。许多华人移民家庭,父母子女双方时常怨气冲天。在唐人街或华人聚居郊区打工的蓝领阶层,父母对子女的教育和行为尤其坚持己见。但他们缺乏时间、耐心、财力和人力与子女沟通。他们的朋友也是同样的打工父母,也用同样方法处理问题。这类家庭的“压力锅”压力很大、警报不断。
散居在白人社区的中产阶级华人父母同样望子成龙,但他们本身教育水准高,家庭殷实,行事更像美国中产阶级。尽管他们同样在子女前途问题上固执己见,他们一般更多自责、比较通情达理、对子女更宽容豁达。例如,如果父亲要求孩子在周末做功课,孩子回嘴说“周末没人工作”。居住郊区、周末休息的中产阶级父亲只会一笑置之,任凭孩子出去和小朋友玩。然而,周末也要打工养家的蓝领父亲则会勃然大怒,勒令子女周末非得乖乖做功课不可。
因势利导从不强求
中美两种文化的剧烈冲突,加上美国流行的文化美化了自我意志助长青少年反叛,严重干扰了华人家庭教育子女的功能。尽管如此,大多数华人移民子女,无论贫富,大都期望并且能使子女成龙成凤。多年来,美国社会敬佩地看到,华人移民子女的学习成绩,大大领先于包括白人在内的其他族裔子弟,入读名校的比例极高,地区或全国大赛得奖的比例亦极高。他们年年名列最知名的“西屋科技天才奖(现为英特尔科技天才奖)的前列。而且,学业优秀的华裔青年也在素质、能力等方面全面发展。
华裔学生之所以出类拔萃,有两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华人社区特定的族裔环境和超阶级的华裔社会关系网。在弗吉尼亚中文学校教授书法的书法家曹怡宽老师的教育之道和其爱女曹芝敏的成长轨迹证明了这一点。 曹老师1987年移民美国,他对教育第二代有着积极、独到的见解,并成功实行。他的女儿芝敏,5岁开始学习钢琴、7岁练习跆拳道,如今已经是黑带三段的跆拳道馆教练,10岁练习小提琴。从小多才多艺的她,在不影响日常学习的情况下,充分利用课余时间,丰富自己的兴趣爱好。他的父亲早在台湾就已经在书法节获奖无数,曹老师希望小芝敏可以女承父业,继承书法技能、传播祖国文化。小芝敏的书法水平同样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她自己却说书法不是自己的最爱,相比之下,更喜欢体育和音乐。在与父亲沟通交流后,曹老师积极支持女儿的想法,并没有阻碍女儿的理想与发展。
曹老师说,对女儿的正确引导就是不妨碍女儿的真实追求。比如今年,芝敏马上要参加SAT的入学考试,在练习钢琴小提琴和教授跆拳道的同时,她的成绩还是保持很好,这样的话,我就不必干涉女儿的课余爱好了。对于女儿的中文,曹老师讲述到,我们也是从小教育,现在女儿的听、说、读与中国人交流都没有问题,令人欣慰。
芝敏虽然出生在美国,对中国的生活方式毫不排斥。每次回去都要品尝台湾小吃,逛当地商场。每天在家都吃中餐,芝敏最爱吃的是大米饭。在美国,青少年打工给自己赚零花钱是很正常的事情,小芝敏也不例外,她说到,在跆拳道馆教课,不仅可以赚零花钱,更重要的这是自己的爱好,学以致用。
族裔环境和社会关系
人是群体动物,年少时好奇心盛、模仿学习能力强。为他们营建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和感染良好习惯的氛围,是教育的最佳手段。华人社区对子女教育有利的特定族裔环境,体现在其种类繁多、营利性的和非营利性的华人社团组织。随着唐人街从“单身汉社会”变为以家庭为主的族裔社区,华人社团组织亦随之变化,服务于华人家庭及其子女。对子女教育有直接关系的华人社团组织包括中文学校,各类补习班、音乐班、舞蹈班、体育班等等。中文学校可以说是最重要的非营利性华人社团组织之一。现在的中文学校与过去不同,不再以教学中文为唯一目标,而更加重视华人子女全面发展。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