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性增长”(Inclusive Growth)这一短语能够得到迅速传播,主要归因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曾于去年和今年在亚太经合组织的相关会议上两次提及。这个最早由亚洲开发银行提出的概念,得到了中国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并且在最近举行的五中全会上作为“关键词”被多次提及,以至有人猜测“包容性增长”甚至可能写入影响中国下一个十年的“十二五”规划,作为一个指导性方针政策。
在官方给出的关于“包容性增长”的解释中,认为包容性增长最基本的含义是即公平合理地分享经济增长,百姓能够享受到改革开放与经济发展带来的成果,做到“藏富于民”。在五中全会这样一个为两年后到来的“十八大”担任“前哨站”性质的会议中,提出如此的概念,可能是为了回应民众如今对于中国“国进民退”、“与民争利”的不满声音。这也许意味着中国经济在以后的发展中将不会将注意力过度放在“GDP”增长上,而是开始逐渐将民生放在重要位置。
但是笔者如今所担心的问题是,“包容性增长”随着这次在五中全会的重点提出,它最后会不会变成一个筐,造成最后什么都能往里装的情况。如同在2003年提出,已经被写入党章的“科学发展观”以及在“十七大”上被重点提及的“和谐社会”一样,什么都能往里面装。拿“和谐社会”来说,自从在十七大上提出以来,全国各地都在学习,政府、学校、企业,它出现在了政府公文中,出现在了高考试题中,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标语板上,甚至郭德纲的相声中都在说“和谐社会救了你”“要不是和谐社会,我早弄死你了”这样的调侃。人与人之间能和谐,人与社会之间能和谐,国家内部能和谐,国际环境也要和谐,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能和谐,国家进步与民生得到保障也能和谐……于是“和谐社会”成了一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装不了的。
那“和谐社会”好不好,好!当然好了。如果这个社会真的那么和谐,那我们离共产主义也就不远了。可是我们这个社会真那么和谐吗!汶川、玉树大地震,西南大旱,舟曲泥石流,长江百年不遇大洪水,如此的环境。我们不和谐。冠生园月饼、三鹿奶粉、地沟油、毒大米,吃的我们心惊胆战,我们不和谐。正龙拍虎、富二代炫富、艳照门,甚至躲个“猫猫”都能死在监狱里的社会环境,我们不和谐。且不说那高高在上的房价,肉价菜价那也是攀着比着你踩我我踩你的往上升,去趟超市回来呲牙裂嘴身上跟割了一块肉一样的民生,我们不和谐……虽然和谐社会一再被我们提及,甚至被广泛的提及,但仍然只是一个口号,依然是那么空,那么大,那么的高高地飘在空中,只能被我等仰视,从来未曾触碰。
其实在政治家的语境里,一旦某个带有政治色彩的概念被反复提及,则此概念往往已经不只是一个口号或者愿景,而很有可能化为具体的政策实践。但是在目前的中国,有些时候口号依旧
只是口号。五中全会刚刚结束,所谓的专家们就开始对“包容性增长”开始了大篇幅的解读,“以法律结局矛盾实现包容性增长”“包容性增长的制度诉求”……过分的解读使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那条什么问题都往政策里套的老路。
也许有时候中央政府只是想刺出一条枪,集中全力击中一个问题,但往往刺出以后才发现,枪变成了一个筐,里面装满了民神、社会、环境、国际关系一堆问题。别让“包容性增长”又成为一个筐,抓住什么都往里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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