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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批评赵紫阳:省里公章装麻袋,统统交给造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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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央工作会议期间,周恩来不止一次地流露出这样的想法,劝导与会的各省、市、自治区的领导干部打消思想顾虑,不要再犹犹豫豫,要敢字当头,回去以后赶快放手发动群众,说:“如果群众运动不开展起来,我们春节就结束不了”,并为文革运动一再冲破原有的设想,何时结束仍然遥遥无期而着急。

这次,毛泽东支持上海夺权之举,不仅使周恩来原先希望早日结束运动的想法完全落空,而且还使他陷入极大的困惑之中。很显然,文革的这种搞法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以往搞运动的常规,势必会把整个党和国家拖入一场巨大的分裂和内战之中。然而,这场泼天大乱又是他本人矢志忠于的毛泽东有意造成的。在这种情况下,周氏的内心深处必然在两者之间何去何从的问题上经历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当然,最后还是“保持晚节”的心态占据了上风,强迫说服自己在政治上要跟着毛走。用他本人的话说是,只有“做个无产阶级彻底革命派才能想通”。

周恩来的这种内心困惑和挣扎,明明想不通却又要作大彻大悟状,强迫自己在政治上紧跟毛泽东的心态,在这一时期各种不同场合的讲话中不时地流露出来,有时甚至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像“我们在运动中紧跟主席思想,紧学、紧跟、紧改、紧赶、还赶不上”这样一类内心剖白,差不多已经成了这期间周在接见讲话中的一个特色。这对一向城府很深,行事总是深藏不露的周氏来说,实在是很少见的。这种反常的情况,正好映照了他上述的内心困惑和挣扎,为了在政治上保持晚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过,周恩来是一个深得中国儒家传统文化精髓的人物,为人处事总是恪守中庸之道,执两用中,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天性富于调和”,善于在各种矛盾的对立冲突中保持自身的平衡。他在努力说服自己在政治上跟毛泽东走的同时,又有意无意地把他自己摆在一种“跟不上”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同毛保持一定的距离;他在贯彻毛的意图,充当文革执行者的同时,又尽力支撑危局,扮演了文革补救者的角色,对毛的极端、文革的狂暴起到了某种缓冲制衡的作用。

其实,周恩来本人对自己所扮演的这种双重角色非常清楚。他曾不止一次地袒露心曲:在文化大革命中,我只有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句话在周死后广为流传,不少人把它解释为周氏“高尚人格的表现”。其实,这不过是他备受上述双重角色内在矛盾的煎熬─明知毛泽东发动文革是在铤而走险,把整个国家拖入一场空前的动乱和灾难之中,但在“保持晚节”的心态下,又不得不跟着走;与此同时,他又良知未泯,不甘自我沉沦,为求心之所安,只好尽力补救─这一复杂心态的隐晦吐露罢了。

最能体现周恩来这种双重人格的,莫过于他在文革期间所精心选择并且始终佩带的那枚毛泽东的像章。像章的一端是毛的头像,表明了他决心在政治上跟着毛走的信念。像章的另一端刻有毛手书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则是他政治信念中的另一方面,藉以求得某种心理上的平衡。周氏之所以选择佩带这枚像章绝非偶然,而是他在文革中扮演双重角色时内心冲突的外在表现,并试图在这两者之间寻求某种平衡的象徵。

周恩来把这枚像章看得很重,犹如文革期间安身立命的精神支柱,一直佩带到死。其间当别人几次想更换这枚像章时,他都拒绝了。据知情人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到外面参加会议,造反派专门送给他一枚非常精致的像章。为了不让他们扫兴,他当场并未拒绝佩带,不过回来后仍然换上了自己中意的这枚“为人民服务”的像章。

让我们还是回到“一月夺权”以后的叙述中来吧。

尽管周恩来被毛泽东排除在决策圈外,但事情出来后,他还是积极参加了进去。一月十一日,他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碰头会,讨论修改了前面提到的由中央文革小组起草的中央对上海夺权的贺电,并和陈伯达、江青一起联名送毛审定。与此同时,周又设法应付由席卷全国的夺权浪潮而造成的乱局,有所为有而所不为。他有意避开了毛直接关注和掌握的各省市的夺权,而想办法限制中央和国家机关的夺权范围。

为此,周恩来借毛泽东在肯定左派夺权时说过:“接管很好,只管政务,不管业务”的话,大大发挥了其中的意思,在各种场合强调说:夺权是指夺文革运动的领导权,对业务只能行使监督权。并一再申明:外交、国防、财政、宣传、国防工业等大权属于中央,不能夺。随后,周又不断扩大属于不能夺权的范围,提醒造反派对 “业务监督要有分寸”。并针对两派为了夺权而打派仗的问题,说:夺权里头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即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要夺自己思想中的“私”字权,去掉私心杂念。

在费尽口舌劝说造反派不要胡来的同时,周恩来对于在劝说无效后发生的一些出格越轨的事情,也毫不手软地采取了制止措施。不过,他只拿参预其中的党内领导干部开刀而放过一般群众,以免落下“镇压群众”的把柄,触怒毛泽东。比如,二月十七日,周在接见财贸口造反派时,当场下令逮捕了拒不执行命令,在背后操纵造反派抢夺财政部业务权的一名财政部副部长,以儆效尤。他并在讲话中强硬地表示:这样的夺权走到邪路上去了。要夺中央的财政大权,我们非起来保卫不可,不然我们要犯罪。不起来保卫主席直接掌握的大权,怎么能算常委!这件事当时引起的震动很大。中央文革一干人认为周恩来做得“太过份了”,很想报复一下,但终因抓不到什么把柄而作罢。

又如,一九六七年二月下旬,赵紫阳这位后来在中国政坛上崭露头角的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大概是已经看透了这场由毛泽东一手导演的“自下而上的夺权”的把戏,因而在省委机关只有二三十人起来造反的情况下,就主动让权,把省委、省政府所有的公章统统装在一个麻袋里交给了造反派。周恩来闻知后,非常生气,严厉批评了这件事情,指出各省的大权是中央授予的,决不能轻易送出去,要同中央打招呼。并说:小孩子做游戏总还要打一场嘛,怎么连儿戏都不如,随便就把权交出去?!不过,周对赵的工作能力还是很欣赏的,在九大后安排各省市领导班子时,点名让他出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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