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开学第一天。课间的校园一如既往的人潮汹涌。六教C段,一群佩戴绿色听课证的学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仅仅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证件,还因为那些比别人更为匆忙的脚步里藏着的殷切期待。
这是杨振宁教授正式在清华执教的第一课——数理基科班和物理系新生的普通物理。
当记者怀着同样激动的心情赶到授课地点时,被门口的保安彬彬有礼地拒之门外——杨先生显然不希望平静的课堂受到追随者和媒体的过多干扰。同样伫立门口的是一些外系或本系高年级的同学。一名自动化系的大二同学已经学过大学物理,为了一睹大师风采,也加入了这个编外的队伍。
杨先生年逾八十,加上动过心脏手术,他是坐着上课的。课上没有采用powerpoint演示文稿,全由杨先生在纸上手书,通过投影仪呈现给大家。
杨先生于八十和九十年代在Stony Brook大学教授大一物理,这个大学到现在还有一个“杨振宁”讲座。他准备在期末撰文比较中国大学生和Stony Brook大学生的区别,“你们不要给清华丢脸”,他说。
在保安的提示下,记者来到A216,这里有杨先生授课的同步录像播放。记者惊奇地发现,除了学生模样的听课者,这个教室里竟坐着几个头发斑白的老人以及其他一些校外人员。他们一边专心听讲,一边记着笔记,也有拿录音笔记录的。他们似乎可以轻松地听懂杨先生的英语,也可以毫不费劲地写下物理学的专业词汇,而他们的专注程度,甚至超出了我们这些专职学生。
趁着五分钟的课堂休息,记者采访了一名叫作秦明华的老人。她告诉记者,自己是物理系的退休教师,前来听课的人中,有不少是物理系的退休或在职教授。听课的目的在于领略大师的教学风格,看看他的重点是什么,与自己的教学有什么不同,探寻进一步发展物理学科教育的方式。
秦老师曾经在美国听过大学物理课,她认为,美国的大学物理简单易懂,深度和难度不及中国,但如杨先生讲课一样,强调对概念的正确理解,避免在基础却重要的地方犯错。美国的教学模式,也许更利于激发学生的兴趣,发挥其主动创造的能力。
的确,杨先生的第一节课,除了引进一些微积分基础,新的知识很少。像国际单位制、有效数字、基本物理量以及单位定义等内容都是高中学过的常识,却偏偏是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容易忽略而出错的地方。但正是这些小细节,显示出了一个人对待科学的态度和基本的科学素养。杨先生还提到了学习英语的方法,要读、听、说、写并重之;他不止一次提到微积分的历史和基本知识,意在说明学好物理须打下坚实的数学基础。
记者在课后听到新生们的议论,认为美国大学课程如此简单,其大学生的水平等同于中国的高中生。这种议论正如秦老师所料,但她的多年的教学经验让她体会得到基本概念的重要性,理解杨先生的苦心。
第二小节下课,杨先生与同学们挥手作别。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稳步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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