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崇尚细节的时代,到处可见的是关于细节的话题。
细想想,要在网络中立足,就得有人气;要想有人气就得注意细节,如此一想,不由得细细翻阅网络,细看网络中的题目,忽然领悟,网络也衷情于细节。大凡在网络成名或做成场子的,一定是在细节上颇费了些心思,诸如“王力宏舒琪携手买戒指发现被拍骂路人”,“刘晓庆被花裤头害惨了”,“我的网恋一夜情”, “叶子楣在街头大吃牛肉面”,一时间细节被炮制成新闻热点。细节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在看客眼里,它充满了趣味。
一个小故事。诗人宋之问英俊潇洒,才情兼备,见张易之、张昌宗辈,俱以美丈夫为武后所宠幸,自己却迟迟上不了武后的床,心痒得不行,托一内监荐引,武后笑道,朕也爱他的人才啊,只是听说这家伙有口臭,“故不便使之入侍耳”。看看细节多重要,一点微恙坏了宋诗人的大事。此后宋诗人便时时在嘴里含着鸡舌香,以希进幸。还得看人家宋诗人,那么有学问,对细节仍然是亦步亦趋,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噫嘘呼!
细节的演绎,表达了商品、哄客与看客之间的一种价值关系,一种伦理交易。商品是表演的主角,看客是需求群体,是受众,哄客是供给商。做商品可不容易,就得不时换着花样,以各式各样的煽情动作,吸引看客需求;看客也不容易,生活如此劳累,业余时间还得仔细寻找合意的商品,而且只能是一边骂着假冒伪劣,一边购买廉价妖艳的商品,体验其中的乐趣;哄客更不容易,很辛苦很负责很不择手段的,把商品的细节介绍给看客,包括商品的优点和丑闻,还要注意细节的合意存量和流量间的比例,以保证供需曲线的常态波动和持续升值。
在对商品细节的描述中,商品因其丑陋或美好而成名,哄客的细节追踪虽然被商品骂,但并不完全是商品不喜欢,嗔怪也是商品的动作,商品也更加在意自己在看客面前的各种细节。看客是商品的生命,哄客是商品的坐骑,供需曲线的起伏在于细节的塑造。古人云:“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成于易”。成功的捷径就得是关注那些微若沙砾的细节。
某种程度而言,细节是为了伸着脖子的看客们打造的,在细节观赏中,看客们满足了可以合法地偷窥的欲望,发泄阿Q的无处宣泄的牢骚,想象对章氏或李氏小尼姑的意淫。细节被打磨得越来越精致了,看客们在细节的享受中,是非已经被淡漠,道德已经难以辨析。
“丛飞资助了一群白眼狼”,“白芳礼凭什么感动中国”,“女教师患肾衰竭无钱医治”,这些文章读后使人难过,沉重,悲哀,思索,心情不悦,久久难以平静。细节使人轻松,是非却使人沉重;快餐式的细节一时占据了看客们的视野,而是非则需要凝神专注和思考。看客们开始远离“是非之地”而轻快地步入细节。
人们常说“细节决定成败”,“细节管理”,“细节制胜”,如果我说“是非决定成败”,一定会贻笑大方,甚至有很多人会笑掉大牙。细节轻松战胜了是非。
细节的传售过程中,看客并不是作为一个主体而存在,他只是细节的意义最终获得阐释的一个接收器,毫无抵抗力,完全接受,看客们本身是不会有任何思想的。
“一树一菩提,一沙一世界”,生活原本就是由细节构成,细节越来越接近日常生活,细节满足了大众展示和观看自身形象的需要。细节的复制和粗制滥造,使商品在丧失是非的同时,也缺少了艺术韵味和艺术享受,视觉上的满足,到底是使看客们解脱于生活压力,还是迷失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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