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1893-1976)和苏加诺(Achmed Soekarno,1901-1970)是上世纪在亚洲出现的两个对世界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国父级”历史人物。
毛泽东出生在清朝末年腐败积弱的中国湖南湘潭一个富农兼商人家庭,在孙中山领导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满清,走向共和建立民国以后,他在苏联扶持下领导共产党军队武装夺取大陆政权,并于1949年10月1日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把中华民国政府逼迁到台湾、澎湖、金门、马祖地区。他在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国,全面实行严厉的“无产阶级专政”极权统治,改变了国际政治的格局。

图:苏加诺给毛泽东看手相
苏加诺则出生于荷兰属地东印度(Dutch East Indies)爪哇岛东部的物里达(Blitar)一个原住民贵族家庭,他在青年学生时代就参加领导对抗荷印政府的民族独立运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太平洋战争”,取代荷兰占领印尼的日本军队于1945年8月15日宣布投降时,乘机领导武装起义,8月17日宣布成立印度尼西亚共和国(Republik Indonesia,简称R.I)。他在印尼这个世界上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大国,全面实行实际上的个人独裁统治,在东南亚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在下是上世纪30年代初出生成长于荷属东印度爪哇梭罗(Solo)的“侨生”华裔,经历日据时期和印尼独立初期的社会变迁;1949年由于思想“左倾”、自命“前进分子”,转途香港回到刚获“和平解放”的北平,参加革命工作,建设“新中国”。因此,可谓从少时即对毛泽东和苏加诺这两个“伟人”,留下十分深刻的良好印象。然而,到了如今七老八十的晚年,回顾反思往事,获悉已故的两位老人家,陆续揭露出来更多客观全面的历史资料,不但看到他们冠冕堂皇的一面,也看到他们污浊丑陋的另一面,便油然感到那个时代对他们的盲目崇拜,歌功颂德,实在是幼稚无知,天真可笑。
毛泽东和苏加诺的思想表现、生活作风有不少相似之处,大节方面例如他们都是雄心勃勃的政治野心家。毛泽东在斯大林1953年死掉以后,不满足于只当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还要处心积虑谋求成为“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公认导师。这大概也是他后来要发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动机之一。苏加诺则不满足于只做印尼人民的“最高领袖”,他要成为东南亚和南太平洋地区的“老大哥”。小节方面又如他们都是酷好女色的“登徒子”,不但先后娶了多位正式老婆,“逢场作戏”的女人更是不计其数。在此仅提几个事件,说明这两个人物的投合。
一件是举办“新兴力量运动会”。现在的中共领导人都很看重“奥林匹克运动会”,而且作为“面子工程”,不惜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主办号称历史上办得最花钱、最讲究、最排场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然而,在上世纪中叶,毛泽东和苏加诺却很反对和抵制这个世界体坛盛会,认为“奥运会”是西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控制操纵的国际体育机构。为此,他们便策划“另起炉灶”,由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大力资助,以苏加诺领导的印尼出面主办,1963年11月10日至22日,在印尼首都雅加达举行第一届“新兴力量运动会”(Games Of New Forces,善于辞令的苏加诺,用印尼语简称为“GA-NE-FO),意图对抗、取代“奥运会”,一届一届办下去。结果效果不佳,连苏联和东欧国家都不看好,只派三、四流运动员参加,大煞风景。“一锤子买卖”,再无第二届了。
另一件是印尼退出联合国。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联合国没有立即把有份创立联合国的中华民国赶出去,把席位拱手交给在大陆的“新中国”,毛泽东耿耿于怀,一向对联合国极为“讨嫌”。60年代苏加诺对外和印度、斯里兰卡、南斯拉夫等国领导人,在国际上发起“不结盟国家运动”;对内则施行“纳沙贡”(NA-SA-KOM,Nasionalism,Agama,Komunisme,意即民族主义,宗教,共产主义)的“向左转”方针政策,大力扶植以艾迪(D. N. Aidit,1923-1965)为首的印尼共产党,成为在民间、政坛和军队都有深入影响的印尼第一大政党。1965年刚过新年的1月2日,苏加诺在首都雅加达发表演说正式宣布:“印度尼西亚退出联合国!”毛泽东听到这个消息时感到很兴奋,连连称赞苏加诺“敢摸老虎屁股”。中共政府1月10日发表外交声明,支持苏加诺宣布印尼退出联合国。一旦其他不结盟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响应退出,就可以进一步另立一个“新兴国家联合国”,针锋相对,分庭抗礼。然而,印尼的退出举措,并未能起到“带头作用”,连一个响应的小国都没有。
最糟糕的一件是在苏加诺和毛泽东的默契之下,形成了“雅加达 ― 北京轴心”。毛泽东希望印尼产生一个由印尼共产党主政的政府,这样一来,夹在中国和印尼之间的整个东南亚地区国家就会陆续被“赤化”。在此期间,“毛共”大量地在经济和军事各方面加紧支援印尼。包括当时苏加诺借口指责马来西亚联邦是“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产物”,号召掀起全国人民“粉碎马来西亚!”(Ganyang Malaysia!)的运动,不宣而战,派兵侵犯马国;“毛共”政府不但在国际上给以舆论支持,而且满足供应武器弹药等军事装备。幸而马国及时获得英国、澳洲等英联邦盟国派兵协防,把入侵的印尼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俘虏大批官兵,未能占领马国一寸领土。
不料在这紧要关头,1965年9月30日雅加达发生了军队之间的武装冲突,苏哈托(Haji Mohammad Soeharto,1921-2008)将军借机利用掌控的精锐部队策动军事政变,在全国范围内屠杀包括华人在内的60多万印尼共产党人及支持者、同情者,逼苏加诺交权下台,使他的梦想和政治野心归于破灭。这一政变,印尼史称“9-30事件”。而所谓“雅加达 ― 北京轴心”,也就胎死腹中了。当年,我们在北京还大为惋惜呢,真是“呜乎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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