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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者钱成宇吴明磊回忆:村长被扔车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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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29日 星期 三

文章配图

温州市公安局直接介入村官命案,称未发现有“谋杀”证据

目击者回忆:村长被扔车轮下

许多村民称“不敢说,说了会被抓”

核心

提示

12月25日浙江省温州乐清市蒲岐镇寨桥村发生一起工程车压死“上访人士”、原村委会主任钱云会的事件,它引起媒体、网络及社会的高度关注。社会各界对事故的性质是交通事故还是谋杀在网上展开激烈的讨论。

浙江省温州市委28日凌晨作出“蒲岐镇寨桥村钱云会命案”4条处理意见,决定由市公安局直接调查、处理。

警方通报

未发现有“谋杀”证据

据警方介绍,调查组从接警处入手,进行事故现场勘查复核、肇事司机情况调查、刑侦技术检验及调查访问等环节开展工作,截至目前,警方称未发现有“谋杀”动机和迹象的证据。

警方称,在肇事工程车前保险杠左侧,发现明显擦划碰撞痕迹,在泥地上有明显刹车动作形成的车轮拖痕,和死者肢体在地面形成的拖痕,死者使用的雨伞伞骨局部被压扁。肇事者供述也与现场勘查复核情况吻合。

警方分析,死者为左侧身体与车辆前保险杠发生碰撞后,身体右侧倒地被车辆拖行碾压致死。

目前,公安部门还在调查中。

目击者回忆

按住钱云会,工程车开过来

28日下午,82岁的钱顺南在村口搭起简易灵堂----没有遗体,没有遗像,只有一张摆了香烛的小桌子。老人家步履蹒跚,向围拢来的村民不停作揖,每隔一会就跌坐在小板凳上,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3天前,就在钱顺南摆灵堂的地方,他53岁的儿子,乐清市蒲岐镇寨桥村原村长钱云会,被人发现死于工程车车轮之下。

寨桥村多位村民向记者证实,在事情发生后,村民钱成宇对他们说,他看到了现场,4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员按住钱云会,然后让工程车开过来,将钱压在车下。28日中午,记者找到了钱成宇的一名亲人,她同样证实了这种说法。

“开始他(钱成宇)以为他们在玩。”她转述钱成宇的描述说,4人将钱云会控制住后,“另一个人招手,让一台工程车开过来,地上的人就喊救命,车子将钱压在车轮下。”

对于5人的身份,钱成宇告诉她,这些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上面有“特警”字样。一位村民说,这些天路边修管道,经常有穿那种衣服的人在路上走。她说,钱成宇当时离现场仅3米多远,旁边一栋楼上的人也看到了。事发后,钱成宇在现场跟很多人都说了这一情况。一个女村民提醒他,你还讲,会把你抓起来。

钱成宇的亲人说,钱成宇被抓是第二天下午4点多,“那时他也有点害怕了,跑到他姐姐家。”她说有人在派出所看到他了,戴了手铐。乐清警方证实,包括钱成宇在内的6位村民,被以寻衅滋事为由刑事拘留。

27日下午,乐清市委宣传部、市公安局、市交警大队及蒲岐镇政府等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将钱云会之死定性为“一起交通肇事案件”。官方的通报并没有说服寨桥村的村民们。28日,记者走访多家村民,均称钱云会是“被四五个人弄倒在地,开车过来碾死”。这些村民承认,他们并未看到事故现场,这个说法均转自目击者钱成宇。

村民们显然对警方带走现场多位村民的做法心存畏惧,在人多的公共场合,一律守口如瓶,“不敢说,说了会被抓的”----记者在采访中,经常听到村民这样说。

28日下午3时许,记者找到了当天目睹事件过程的另一个现场目击证人----在南岳镇、蒲岐镇一带开私家车营运的吴明磊(化名)。

“那天(25日)上午9点到10点的样子,我送客人在前面路口下车,停下来就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根据记者目测,吴明磊说的路口,距离钱云会被碾压的村口不到200米远。吴明磊带着记者回到当日目击的路口。从车前窗看出去,事发路口的状况一目了然。吴明磊说,当时他并不知道被碾死的人是何身份,“事后才听说是村长。”吴明磊说,当时他看到一个人在路口被几个人拦住,“推推搡搡好长时间,好像是要把他拉到路对面去,然后又把他双手拧到背后,4个人强行把他抬起来,两人抬手两人抬脚,丢到车轮下,车子开得很慢。”

他还回忆说,当时工程车并非一直行驶,而像是停在对面顺行车道上,“后来4个人抬的时候,另一个人挥手,车就过来了,开到了逆道上。”与钱云会发生推搡的4个人是何身份?吴明磊说,他看到这些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长长的,背后写着“特警”两个字,都是年轻人。“扔了人之后,5个人都散了。”吴明磊说,整个过程持续了3分钟左右。

亲属说法

警察2次抢尸,亲人看守所内被打

25日上午9时30分许,钱云会死于工程车车轮之下。村长被活活碾死的消息迅速传开,家属及其他村民纷纷赶到现场。此时,肇事司机已经不见踪迹。当天上午10时左右,钱云会的儿子钱成旭接到多个从村里打来的电话,说父亲被车压死,让他赶紧赶过来。钱成旭抛下手中的活赶到村里。此时,距离父亲被压死,已经近1个半小时。钱云会的小女婿赵旭,是当天11点左右接到妻子电话赶到现场的,“当时已经聚集了好多人了。”

此时,家属们和村民们,开始按照风俗在事发现场搭起灵堂,甚至有村民搭起简易棚,试图不让钱云会的遗体暴露在天光之下。民警赶到后,事情变得复杂。村民告诉记者,“当时民警要抢走钱云会的尸体,我们围住不让。”双方随后起了冲突。村民说,看到警察围过来抢尸,他们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民警则用电棍反击,“也有用石头的”。村民回忆说,警察曾有2次抢尸,第一次是当天下午2点左右,因村民阻拦未能成功;2个小时后,更多警察赶到,“每人都牵一条警犬。”村民抵挡不住,钱云会尸体被抢走。

当天,包括钱成宇在内的6位村民被乐清警方以寻衅滋事为由刑事拘留。此外,不少参与对攻的村民也被带走。“只要一说话,就会被带走。”有村民描

述当时的情形。

钱云会的小女儿及其丈夫----钱旭玲和赵旭,就在当时被带走,乐清警方对外公布的理由是协助调查。当天下午4点多,钱旭玲走向停放父亲遗体的村口,“被警察拦住不让过,我说我是家属,声音大了点,就被抓走了。”丈夫赵旭看到妻子被抓,遂冲上前去质问,同样被抓。而据钱旭玲、赵旭夫妇28日对记者的描述,从25日下午4点左右被抓,到27日晚8时许释放,短短50多小时内,仅赵旭就3次被打。

钱旭玲还抱怨说,在羁押看守所的这段时间内,除喝了一杯水外,没有吃到任何东西,“我们向他们要东西吃,说没有。”当天中午,钱旭玲并未吃中饭,此时饥肠辘辘,“看守所也没有被子盖,就在冰冷的凳子上坐了一晚上。” 26日晚上五六点,夫妻二人被送往东山南(一村名)的救助站,“那里条件比看守所好,有床,有被子,还有吃的。”27日晚上8点左右,两人被释放回家。

钱云会其人

曾多次坐牢,都与其不断上访有关

村里人都知道,钱云会坐牢,与其不断上访有关。据村民们出示的举报材料显示,2003年10月10日,乐清市政府下达乐政函(2003)84文件《关于印发乐清市浙能乐清电厂工程建设政策处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在寨桥村征用山地233亩,滩涂471亩,租用林地297亩,两个天然深水码头。

“当时说补偿900万元,村里不同意,后来涨到3800万元。”现任寨桥村委会干部刘武傅(化名)告诉记者,签订征地协议的是上一届村委。“村民不买账,钱云会、吴章瑶等7人组成民意代表开始上访。”那是2004年。随后,钱云会走上上访之路,并3次深陷囹圄。

出狱后,儿子钱成旭曾经劝他,不要再上访了,还是像以前那样,搞点水产养殖挺好的,“父亲回答说,他坐牢坐得没力气了,要在家休息。”

另据王招燕回忆,出事前的23日、24日两个晚上,钱云会并不在家里睡,“他跟我说,有人要对他不利,要出去避避。”她说,钱云会在24日那天还跟她提起,夫妻俩一起出去避风头,“可能是去福建。”但是,王招燕要在家里照看10岁的孙女,而且身体一向不好,无法跟钱云会同行,该计划遂放弃。王招燕说,钱云会并未跟她提起“有人对他不利”的说法来源何处。 (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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