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科技部公布了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通称973计划)。某高校理工科教授调查发现这份在中国学术界有着重要分量的名单中,带“长”字的人数还真不少。279个项目负责人中,现任行政领导近210人,包括高校校长、各学院院长,科研机构所长,公司副总裁、总经理、总工程师等,占总人数的近75%。剔除官员和海归,本土培养和成长的专家不到30人。这就意味着,“本土成长,又不带‘长’的教授,很难拿到大项目。”
在科学界,并不是说带“长”字的人没有科研能力和水平,相反,他们当中很多人是因为科研能力强、科研水平高才走上领导岗位的。然而,重大基础科研是一项需要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的事业,一位科研工作者一旦走上行政领导岗位,通常公务繁忙,疲于应酬,研究工作受到很大影响。何况不少行政领导所主持的重大科研项目不止一个,“多个项目叠加时间已经超过有效生命时间”。难怪有人说,难道这些官员都是孙悟空和铁臂阿童木?
没有时间搞科研的人,手里有的是项目;专门搞科研的人,却为没项目发愁。于是,科研领域里竟然也出现了建筑领域常见的层层转包怪现状。有门路申请到研究项目的人并不亲自搞科研,而是将项目任务分配给学生或助手,甚至明码标价转包给他人完成,最后把自己的名字往上一署,俨然像出卖科研资源的“包工头”。层层转包是建筑领域的顽症,严重影响了工程质量,层层转包同样是科研领域的隐患,任其发展蔓延,科研成果的质量必将堪忧。
科研资源向“长”字派倾斜,暴露的是科研资源管理行政化的弊病。科研经费审批管理都掌握在行政部门手中,拥有一官半职的人因为占有了更多的行政资源,因此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科研资源本来是为科学研究服务的,现在却被地位、权力、名气所左右。一旦掌握了这些资源,项目就源源不断地到来。没有行政资源的,只能靠给学术老板“打工”分一杯羹。一切垄断都会导致无效率,科研资源垄断在少数人手中,同样会使科研活动效率低下。
更令人忧虑的是,科研资源向“长”字派倾斜,使科研人员人心浮躁,不能专注于学术。前不久,广东某高校要选一名处长,竟有几十位教授来竞争。不安心做学问,而是忙于拉关系、跑门路,以这样的状态搞科研何以进入世界一流!科学攻关首先忙公关----— 朱清时教授说这是中国科研最致命的问题,也是钱学森说的中国缺乏拔尖人才的一个重要原因。
科研资源分配,既是提升国家创新能力的关键,又体现了一种价值导向。让科研资源更好地为一线科研人员服务,而不是向“长”字派倾斜,才能激发出我们这个社会的创新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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