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朝野政治人物平时缺乏共识,最近却都流行谈共识,从九二共识、九六共识谈到宪法共识,谈共识俨然已成为朝野的共识。而谢长廷的宪法共识遭到蓝绿阵营的抵制,《中国时报》前社长也表示,对于两岸论述不能像川剧变脸一样。
了解谢长廷思考逻辑的人大概都会察觉,宪法共识看似新产品,其实却是旧产品宪法一中的重新包装;重新包装的原因是:谢长廷过去推出宪法一中时,虽然其中主要成份是宪法,但因为产品说明书上载有一中的名称标示,所以才引起基本教义派的反弹,这次他记取教训,拿掉一中名称标示,但其实宪法共识的主要成份,与宪法一中并无差别,只是多加了宪法各表这个新名称标示而已。
谢长廷主张宪法一中始于10年前,“高雄与厦门同属一国”的“一国两市”主张,就是宪法一中具体而微的落实。但他的这项主张在2008年总统初选时,却遭到党内严厉围剿,他虽然一再说明“宪法一中是现状最好的描述”,也强调“废除宪法一中是强渡横流”,但为排除党内压力,他也被迫不断改变修辞,辩称“我不是主张宪法一中,是要改革宪法一中”,“一中是要改革的对象,不是用来实施执行的”,甚至还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保证他会在当选总统五年后制宪正名,改革掉宪法一中。
但这次即使他把宪法一中精心改装为宪法共识,并且先替自己打了预防针,公开表明“我支持宪法,但反对一中”,但绿营基本教义派还是强力抵制他,过去他们抵制一中,现在则干脆抵制宪法,宪法既已不存,又何来宪法共识?可见谢长廷虽然呼吁蓝绿应“重迭共识”,但显然连绿营内部都很难重迭出什么共识。
谢长廷从宪法一中变到宪法共识,其实也是民进党内部长期对两岸论述缺乏共识的一个缩影:例如,陈水扁从四不一没有变到一边一国;吕游苏谢四大天王在2008年总统初选时,四个人就有四条路线,不但各吹各的号,更像川剧变脸一样,论述与修辞三年一大变,两年一小变,变来变去不但外人跟不上,连自己也常常弄胡涂。
这次为了2012年总统选举,可以预料民进党又将提出“两岸论述之变”,也将展开“两岸论述之辩”,吕秀莲已提出只能内销无法出口的九六共识,谢长廷也提出改装宪法一中的宪法共识,接下来就要看蔡英文在“十年政纲”中会提出什么新共识;但民进党很可能又像过去一样,虽然变来变去,但结果还是各自表述,很难重迭出共识。
不论民进党会怎么变,党内领导人都应该有几点务实的想法:其一,不必去想一步到位的终极论述,即使没有大论述,只有政策行动的小论述,也可以算是一种进步;其二,不必跟国民党再继续纠缠九二共识,即使过去并无九二共识,但也早已弄假成真,两岸目前确实是在国共两党互称的九二共识基础上互动;其三,两岸这两年虽有互不否认的默契,但主权争议不可能永远搁置,民进党如果能在互不否认与相互承认的中间地带,建立一个两岸三党都能接受的新论述或新共识,不但能摆脱并且超越消极性的九二共识,更能替两岸关系打开一条新活路。
要落实这三项想法,当然也要有一个务实的前提:民进党必须要有所认知,两岸交流的现状不应也不能被逆转,任何逆转两岸现状的论述,都是只有满足自我效果的无意义论述,也会带来对台湾不利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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