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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除18趴炸弹 需要政治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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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院党数度召开协调会议下,公教人员退休优惠存款的制度争议,大致上已经定案,除了确定设定存款上限的大方向,其它更动不多,大概就落实了“瘦高官”的部分,执政党是否有选票考量我们不得而知,但争议肯定不会因此落幕。

这争议可说是愈吵愈凶,各方火气也愈来愈大。没拿的生气,有拿也生气,秘而不宣却被踢爆有拿的更是不高兴。这个制度的存在,已经成为一个会不断引爆怨怒的炸弹,在人民之间制造差距与对立,状况至此,真的应该好好思考其存废。

仔细听听针对十八趴攻防的语言,会发现有点鸡同鸭讲。相关官员拿出法条数据,振振有词地解说这项政策的历史背景与执行细节,享受十八趴者也强调这是制度问题,不是个人的错。但这是在理性论法,偏偏此事引爆的是民众自觉遭到不公不义剥削的长年积怨,听到十八趴一肚子火就上来,哪里还有耐心听官员罗嗦。一个理性,一个情绪,根本讲不到一处去。于是乎,官员不懂为什么拚命解释都无法灭火;而人民看到官员如此不知民间疾苦,火更是愈烧愈旺。理性对感性,这是第一个落差,但十八趴战线两边的落差,还不只于此。

第二个,是利益上的对立。一边是军公教人员,工作有保障,生活很稳定,薪水高于一般民众,退休所得替代率达95%,1995年以前的年资,还可以享受不同额度的18%优惠利率存款。更别提,直到推动改革廿年之后,军教才在日前取消免税。

相对的,在另一边的650万劳工大众,半数月薪不到三万台币。适用劳基法旧制而能安然做到退休领到劳退金的,只有8%,也就是九成以上操劳一辈子也拿不到退休金。而即使适用新制,将来所得替代率最高也是81.75%,但别忘了,这是在劳保的投保金额设定上限4.39万元的状况下。这群苦哈哈的人,找破头也找不到报酬率18%的投资管道,却得缴税支付军公教的薪水福利与十八趴。

一个社会,有这样明显的差别待遇,怎么可能没有不平?怎么可能不会愤恨?科技新贵也许不在乎,但高薪族毕竟是少数,辛苦顾三餐的人,看到十八趴时,看到的是整个体制的不公不义,以及对自己人生的挫折与失望,因此会激发出强烈的反弹。

军公教人员是十八趴的获利者,在利益的立场上,和扮演支付者的民众是站在对立面的。所以官员再怎么解释也无法让民意接受,因为在民众眼中,这些政客都是获利的当事人,其辩词缺乏可信度。

第三个落差,是权力上的差距。相关官员可以亮出法条,白纸黑字地证明十八趴多么有法理依据,就法论法完全站得住脚。但很多民众却认为,草拟法规、规画制度、推动立法的都是拥有公权力的人,也是十八趴的受惠者。而且对于立法,公务机关与特定团体也比平民更有管道发挥影响力。官员要怎么自肥就怎么自肥,小老百姓有什么力量阻挡?这种法理依据,搬再多也说服不了人民,反而让法律威信受到折损,也让政府失去人民的信任。

绝大部分受薪劳工要加薪千难万难,而政府在这方面的关注与帮助非常有限,连基本工资略微涨个六百元,企业界就要向政府施压反对。这种权力的不平等,让一般劳工民众的不满更加深刻,因为感觉无法保护自己不被剥削。就像台语老歌《为钱赌性命》的歌词:“有钱人讲话大声,万事拢占赢;没钱人踮在世间,为钱赌性命”。对于有钱有权者“万事拢占赢”,基层长年以来其实累积了许多怨气,遇到具有象征性的十八趴,就一股脑爆了出来。

坦白说,十八趴不是法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它照顾了社会上少数一群人,却成为其它多数人不满的对象。以十八趴为战线,受惠与不受惠的人楚河汉界,利益冲突,立场对立,感受也南辕北辙,其中很难找到妥协空间。

一个社会有这样的议题存在,就像摆了颗炸弹,随时拿起来都会引爆,把当政者炸得焦头烂额。如果认为它会随著时间化解,那是过度乐观的期望。拆除这个炸弹,或至少正视民意做出具体回应,需要政治智能与魄力。这个挑战非常巨大,但重建整个社会对公平正义的相信,恐怕是执政者更重要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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