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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朝鲜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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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10月25日,最后一批志愿军官兵撤离平壤回国,平壤30万市民举行盛大欢送集会)

1953 年7月27日,随着中朝与韩美双方在板门店签订了《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历时三年的朝鲜战争结束,笼罩在朝鲜半岛上的阴云渐渐散去。

1956年初秋,新婚后的母亲随在志愿军后勤某部任职的父亲来到了“三千里锦绣江山”的朝鲜。经历了三年血与火的洗礼,英雄的志愿军战士与朝鲜人民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和平。硝烟散去,生活如旧,作为一支重要的维和力量,志愿军仍在用自己的生命与热血保卫着来之不易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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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驻军的地方叫九峰岭,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松柏苍翠,奇峰入云,山花浪漫,鸟鸣虫吟,在和平的日子里散发着诗意的魅力。

作为随军家属,母亲的到来受到了战友们的欢迎。在军营生活,不用开灶,只需到食堂打饭就行了。食堂伙食不错,经常有肉吃,比在乡下时生活好多了。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太过悠闲,作为一个忙碌惯了的女人,母亲一开始很不适应。没事时主动帮战士们缝补衣裳和被褥,或者帮厨房打打下手。闲暇时,与家属们坐在浓密的树荫下谈天说地、家长里短,和谐而幸福。

深秋时,大风吹过,能听到噼哩叭啦的声音,那是栗子树落果的响动。大风过后,家属们就拿着布袋和篮子上山了,一会儿工夫,就能捡好几十斤,可以炒、可以煮,也可以熬在稀饭里,香甜味美,回味无穷。

部队的营房深受朝鲜建筑的影响,没有半人高的火坑,只有类似榻榻米一样的地铺。烧火没有煤炭,只用取用不尽的木柴。每日间,战士上山打来木柴,堆放在营房前面。到了冬天,有专门的勤务兵负责烧火,火从外面烧起,地铺很快就暖和起来。饶是朝鲜的冬季寒冷异常,入得屋来也是暖意融融。

部队的文化生活还是丰富多彩的,平时里,战士们会自己编排些节目,自娱自乐;有时候,会放放电影,像《五朵金花》什么的;偶尔,国内和朝鲜人民军文工团会派一些文艺团体来慰问演出。部队有用树木搭起来的临时舞台,一有演出,大家便聚集在舞台下,饶有兴趣地仰起脖子、瞪圆了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精神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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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母亲难忘的是人民艺术家、豫剧名角常香玉率团来慰问演出,母亲对于戏曲虽然没有太大的嗜好,但常香玉的名头太大了,一方面是她要艺术上的成就,另一方面是在朝鲜战争爆发后,在她的倡议下,她和她的剧团为志愿军捐献了一架战斗机。当时,一架喷气式战斗机的价格约15亿元,以常香玉当时演出的标价来计算,场场满座也要200多场才能筹足。为了早日凑足买飞机的钱,她与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睡地铺,日夜兼程到各地义演。直到1952年2月7日,香玉剧社通过在开封、新乡、武汉、广州、长沙等城市的180多场演出,总共募捐到了15.27亿元,为赴朝作战的志愿军捐献了一架战斗机。常香玉来演出,轰动了整个军营,战士们早早围在舞台前,眼巴巴地等着大明星的演出。母亲清晰地记得,常香玉一出场,掌声雷动,欢呼震天。常香玉代表豫剧团说了感谢英雄志愿军的话,为志愿军及家属献上了《红娘》里《拷红》的唱段,当然最爱欢迎的还是家喻户晓的《花木兰》里的名段《谁说女子不如男》。慰问团走后好长时间,战士们和家属对常香玉和她的精彩演出还津津乐道。

还有一次,朝鲜人民军文工团来演出,中间有与战士及家属互动跳舞的环节。朝鲜人能歌善舞,一位演员见母亲出神在在旁边观看,主动上来邀请母亲加入跳舞的行列,母亲刚从农村出来,哪见过这阵式,脸一红,扭头就跑了。饶是人民军演员在后面直喊,母亲也没有回头。

和平的日子快乐而短暂,也就不到两年的时间,随着1958年志愿军全部从朝鲜撤回,母亲也离开了朝鲜,回到了河南商丘,继续她的随军生活。直到1963年父亲转业,落叶归根,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家乡----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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