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虎妈”，是美国耶鲁大学的华裔教授蔡美儿（Amy Chua），近日她出版的《虎妈战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一书在美国引起轰动。该书介绍了她如何以中国式教育方法管教两个女儿，她骂女儿垃圾、要求每科成绩拿A、不准看电视、琴练不好就不准吃饭等。“虎妈”的教育方法轰动了美国教育界，并掀起了一场有关中西教育模式孰优孰劣的白热化辩论。
在这本出版当日即攀升到亚马逊网站销量排行第六名的新书中，蔡美儿宣扬了一种据说是“中国式”的教育方式，简言之，即以课业成功为唯一导向的专断高压的管束和灌输。所有这一切，显然与历来崇尚“尊重儿童个性”、“游戏优先”……的西式教育理念全然背道而驰。
虎妈战歌 唬住了谁
《虎妈战歌》畅销之余，蔡美儿的育儿方式不但没有得到美国人的认同，大洋彼岸的中国人也反对者众多。并不是说对孩子严格一点不对，相信西方的贵族教育也不会都是轻松没压力，主要是因为她的很多举动过于极端。比如每天五六个钟头的练琴或许也有不少中国琴童能够承受，但是蔡美儿却曾经因为女儿露露拉不好一个小提琴旋律而让她持续练习到半夜，甚至不让吃饭和上厕所。她还因为女儿送上的生日贺卡过于粗糙而拒绝收取。
尽管蔡美儿在华盛顿的读者见面会上说：“我当然可以把自己描写的更讨人喜欢，我真的可以！”一部有着生动情节和丰满角色的回忆录，是蔡美儿给《虎妈战歌》下的定义。她也一再表示这本书只不过是将两个女儿的成长过程记录下来，这其中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案例，甚至结尾处也留下了她本人的困惑与问题，一切都是在思索中成长的，绝对不是什么教育指南。
一位美籍华裔母亲的一本育儿回忆录，为何能在全球引起一场关于中西教育的大讨论。这表明了人们在教育宽严问题上普遍存在困惑。美国人和中国人，对“虎妈”的教育理念，无外乎持以下几种态度：多数人认为这种“成功第一”的教育方式太严酷、太功利、太有违儿童的天性，是拔苗助长；也有一部分人，主要是美国人，发出了“为什么中国妈妈更胜一筹”的担忧，他们担心美国模式教育出来的孩子将来不是中国孩子的对手，很有点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中国人最有意思，大多数在嘴上抨击“虎妈”的教育方法，暗地里则对自己的孩子做着和“虎妈”一样的事情，甚至有的人更“虎”。
还有人担心“虎妈式教育”会在西方引起泛滥，其实这
些想法大可不必有，中西方教育各有自己的优势：美国的教育偏重自由意志、创新能力的培养，所以美国学生往往更有创新精神；中国的教育崇尚功名，排名和分数是学生的“命根”， 因此中国学生通常更容易出“成绩”。无论如何，中西方教育方式都在各自的特定环境和历史条件下合理的存在着，发挥著积极作用。
惩戒需有度 管教得有方
说起来，几千年以来，中国的家庭教育，基本就是虎妈式的，不大注重孩子的自主性，以父母的意志为意志，强制，甚至还要加上棍棒。我们承认，这样的教育，也能教出来一些人才。
一些专家对此种教育方式也持肯定意见，复旦大学教授钱文忠发的一篇博文，就给出了自己鲜明的观点，他认为“惩戒”是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呼吁“教育，请别再以爱的名义对孩子让步”，他质问：“凭什么教育是快乐的？”
但按现代儿童教育理念，这样的教育当然不好，不符合儿童的心理，不尊重儿童的人格。一位上海的“猫爸”对自己女儿从小就实行西式民主教育，跳舞、学习不操心，孩子照样考进哈佛。本来人有自由的天性，也有逃避自由的天性，儿童更是如此。如果父母的意志适合孩子的实际情况，强制灌输进去，只要没有引起激烈的反弹，还就是能有效。当然，这样的成功，背后的风险也很大，古来不成材的人也多了去了，而在我们身边失败的例子也不少。曾被誉为中国“神童”的东北男孩王思涵，当年以14岁的年龄、572分的高考成绩考入沈阳工业大学，入学后成绩每况愈下，最后因多门成绩零分，被学校“责令退学”。其实，在一个个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神童”故事背后，掩藏着的是可怕的功利教育。这种教育的功利性，既体现在家长身上，同样也体现在学校和教师身上。由功利教育和应试教育合力制造出的“神童”，缺少特定的人文关怀，缺乏基本的人文精神，也就留下了难以治愈的“硬伤”。
快乐不该是盲从 因材施教为关键
父母疼爱自己的孩子，“快乐教育”理念自然取得了一边倒的优势，家校矛盾也因为各种“惩戒教育”而激化，乃至针对教师不敢管学生的现象出现，内地教育部门也站出来强调老师有“对学生进行批评教育的权利”。在2007年的“两会”上，中国人大代表邵喜珍就提出“没有惩戒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
钱钟书先生在《读伊索寓言》一文里说：“我认为寓言要不得，因为它把纯朴的小孩子教得愈简单了，愈幼稚了，以为人事里是非的分别、善恶的果报，也像在禽兽中间一样的公平清楚，长大了就处处碰壁上当。”也就是说，社会是复杂的，对孩子的教育也不该是“纯净水”。孩子若一味在“你真棒”的鼓励声中长大，等有一天走上社会，听到“你真糟”“你真烂”怎么办？听过“一介书生”魏书生老师的演讲，他谈到一些在校时最皮的学生长大后却干出了一番大事业，是因为这些学生惯受惩戒教育，因而“抗挫折”能力特别强。
孩子成长需要成人的
教育和引导。“虎妈”的孩子，不仅学业成功，而且登上最高音乐殿堂；“猫爸”的女儿不仅舞跳得好，而且成绩优异被美国名校录取。孩子有出息，父母管教有方。于是，“虎妈”的女儿、“猫爸”的女儿，成了众多追捧者的“别人家的孩子”。要培养这么优秀的孩子，应按“虎妈”学虎样，还是照“猫爸”学猫样？家庭教育的策略是强硬还是宽松？小到选择课外特长学习的种类是画画还是乐器，大到择校升学是寄宿还是走读，该严格管束帮助孩子长大，还是该尊重孩子让其自主成长……此类分歧是当下家长在管教孩子时都会面临的两难选择。
但关键问题在于，这两个榜样，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孩子本身有千差万别，教育模式不可能千篇一律。对缺乏主见、习惯顺从的孩子，如果“虎妈”上场，事事做主、管头管脚，有可能按设定好的模式，一路顺风成长成才；如果对这类孩子按“猫爸”的西式散养政策，便可能放任自流、无力自主而迷失方向。对于自主性强、活泼多变的孩子来说，“虎妈”的管教方式很可能压抑其个性，导致孩子的潜能被浪费或者出现逆反行为；按“猫爸”的办法行事，把选择权放手，孩子反而会自信向上、自立自强。
因此，问题争议的焦点，不应该是中西式教育方式孰优孰劣，而是哪种办法与某一个具体孩子、孩子成长的哪一方面、哪一阶段更“匹配”。小到每一位家长、大到每一所学校，皆是如此。有些孩子是需要扶持的类型，那么学风严谨、要求严格的学校更适合；有些孩子属于“自律型”，那么环境氛围比较宽松的学校文化更合适；有些孩子属于“潜力股”，老师在管理时不妨适当加压，创造机会，给予其更高的平台，用压力激发其
动力。
惩戒与快乐，并非单选题，理想的教育方式应该“宽严相济”，是中西式的综合体。而且，衡量孩子成功的标准，也绝非“成绩全A”和“到最高音乐殿堂演奏”这一类。郎朗是成功的钢琴师，丁俊晖则是成功的球手，电脑时代的高级技工也可以炙手可热……成功标准要多元化，避免以人之长比己之短、避免总以学习成绩和能否考进名牌大学做为唯一的衡量标准，这样才能多发现自家孩子的长处。孩子的成长总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在教育的过程中，用心去打造出适合自家孩子的方法，那才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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