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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泡妞记——读曹植《洛神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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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泡妞在中国历史上很多,司马相如凤求凰算有记录的第一个吧?南唐后主李煜则都记录在自己的艳词里面了。不过上述两者之间的一个才子泡妞往往都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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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人说洛神赋是曹植写比他大十岁的嫂子甄氏,我向来不以为然。且不说这个年龄差距产生那样的感情不大合情理,就算曹植真的暗恋比他大十岁的嫂子,想想丕、植兄弟俩关系紧张到“相煎何太急”的地步,他也不敢把这段感情表现在文字上。那不是给曹丕充足的借口砍他曹植的脑袋么?以曹植的聪明,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

不管洛神赋当中所写的洛神是确有原型还是纯出于想象,我倒是宁愿看成是曹植的泡妞大法。跟曹植的这个作品最密切相关的艺术作品,一个是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另一个就是仅残存十三行的王献之手书洛神赋。两者真迹都已无存,前者只有摹本,后者只有刻石拓本。

王献之这段书写,我以前因为刻石残破,所以没有耐心去琢磨书法。如今年龄大了,心理、审美都和从前不同,仔细观察,不能不赞叹献之才华,明白他在其父盛名之下能脱颖而出,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然后就是琢磨曹植的才华了。还别说,这段残存的十三行正好就是泡妞过程。前面的文字,基本就是写洛神如何漂亮,当然写得很好,不过对泡妞没有什么指导作用。 “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差不多是曹植写洛神的第一个动作,王献之的残卷正是从这个“嬉”字开始。美女要有动态才能美到极致,洛神赋从这里精彩程度正好上了一个台阶。

下一句“左倚采旄,右荫桂旗”之后,“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一个动作,文字当中只有黑白两色,“皓腕”对“玄芝”。俺们中国人向来审美偏向白皮肤,这白色手腕还和黑色灵芝对比,更显得肤白胜雪了。再加上神浒清水和湍濑急流,美得让才子心动了。于是乎,心理描写来了: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看看,才子就是才子,看的不仅仅是表面的美,而是“淑美”,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气质美女啊。振荡不怡,心一动就平静不下来了。然后“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以通辞”。当然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微波当然也不是microwave。一般注解说是微妙的眼神,俺觉得勉强。既然前面说的神浒湍濑都是水,这微波就不能是水波么?

曹植爱上美女了,下面怎么做?王子身份的才子,拿个十克拉钻石出来?或者一堆金元宝?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太俗气!你看人家,“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玉佩很合乎中国贵族身份,不算很贵重,但绝对合乎身份,也绝对拿的出手。

淑美的洛神如何反应?“嗟佳人之信修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显然没有接过礼物就来一个拥抱,这在当时也与礼不合,而是跟才子以礼相待,谈文论诗。然后拿出自己的美玉给曹植,指着深渊订约。指着深渊说了什么?曹植没有写,大概是“此玉可烂此水可干,俺俩的感情永世不变”之类吧,俺瞎猜。

到这里才子曹植放心了?没有。“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这样真挚的感情他还是没有把握,原因是已有前人教训。一个叫什么交甫的人曾经跟仙女交换礼物,然后仙女忽然消失了。难怪曹植心里没有底啊。献之的残卷,“眷眷”为“拳拳”,通。

下面一句好玩,“收和颜以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可能有什么话要说,或者有什么问题要问,但是深呼吸一下,还是发乎情止乎礼。献之残卷中,“防”为“方”,以“方”为副词修饰“自持”我觉得比“礼防”作为一个词解释更好。无奈现在公认的版本是“申礼防以自持”,我喜欢不喜欢没用。

接着,“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彷徨。神光离合,乍阴乍阳。”我在网上看到的注解,都忽略了这个焉字,把焉字当成语气助词。我觉得应该是个代词,但是这个代词指什么,我不肯定。是曹植的感情,还是“申礼防以自持”的理智?有时间琢磨下文或许有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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