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登之死,象征两种可能:第一,阿富汗战争结束,美国的安全形势有重大改善。美国对外政策收缩已经开始,现在有了加速收缩的最好理由;第二,恐怖主义的“失败”。可是,“拉登”这个只具有象征性的毁灭,是否意味“恐怖主义”这个概念的同时毁灭?答案是否定的。
当舆论指出,拉登之死令美国长达10年的反恐事业终于开花结果,尤其是对处于经济复苏、扩大就业、外交迷局等多重困境中的总统奥巴马来说,竞选连任之路顿时显得柳暗花明。但形势的发展未必如此乐观。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拉登虽已毙命,恐怖主义势力却远未被剿灭,“后拉登时代”仅仅刚开始。
对于总统奥巴马来说,面临如下选择:一是乘机改变对以往反恐行动的定义,将应对近期可能出现的恐怖组织的报复袭击作为反恐的近期目标。之后,明确提出“战争”已经“结束”的概念,将对抗恐怖袭击的活动定义为应对威胁而非进行“战争”,使美国能够有理由缩减军队活动规模,以此为削减国防开支提供条件。而另一条路,则是继续维持现有海外军事行动规模,将阿富汗和伊拉克的局势趁热打铁稳定下来,以伊拉克撤军为第一阶段步骤,并将最终从阿富汗撤军作为反恐战争结束的标志。但问题是实际发展未必能如美国所愿。观察人士认为,对争取连任的奥巴马和陷入财政困境的美国来说,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将海外的美国大兵提早体面撤回,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短期内可能激起更多报复袭击奥巴马1日宣布拉登被击毙后,第二日,现任美国中情局长帕内塔(Leon Panetta)便警告称,“基地”组织几乎肯定会为他报仇。一些国家媒体和专家也纷纷就此发表评论,认为拉登之死并不意味着恐怖主义的终结。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 2日表示,拉登之死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是全球反恐的“决定性胜利”,但这只是一个里程碑,而不是一个转折点。反恐斗争将继续进行,且不会很快结束。
目前未能知道“拉登”这个象征有何意义,会否加深或削弱“恐怖主义”。但有舆论指出,拉登不同于萨达姆,在世界范围内有一些狂热的支持者。此次拉登被击毙对他们来说,事情陡起突然之间,这一事实被证实得越早,西方媒体渲染得越充分,遭受恐怖主义报复的可能性就越大,来得也就越快。由于是报复性恐怖主义,其所选择的目标将更具象征性和针对性,驻外使领馆、政府驻地和主要政治人物将首先面临前所未有的袭杀危险,而且由于缺乏周密的计划和组织,这一轮袭击将呈现出不顾一切的所谓“圣战”特征。
观察人士亦认为,击毙拉登更多应是在精神层面打击基地组织,而在现实形势上,反而在短期内可能激起更多报复性袭击,驻阿富汗和伊拉克以及其他地区的美军处境将更加危险,而针对海外平民和美国本土的威胁也使美国情报机构压力骤增,更令人担心的是中东和北非的动荡局势下可能会随着基地组织活动增加可能出现更多不定因素。
长期来看,在拉登还活着之时,反恐战争的一个实际可见目标即是他的被捕或死亡,他一朝不死美国的反恐便一朝不会停止。但问题是,正如奥巴马所说,拉登死了反恐行动还是不会停止,如何向民众和国会提供衡量这场非常规战争的进展标尺却成为问题。
事实上,拉登死后,“基地”组织立即声称将遵循拉登的路线发动“圣战”。
欧美国家随后风声鹤唳,普遍担心“基地”组织报复,纷纷拉响反恐警报,提示本国公民加强防范。除了提升警戒级别加强防范,主要欧美国家尚未推出更多具体的措施来应对眼前的恐怖主义威胁。西方多国政要就此纷纷警告,恐怖主义远未被消除,反恐战争还要继续。
拉登毙命 美反恐战争失目标
对于美国来说,现在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奥巴马将如何为国家安全战略中的反恐定位。拉登的毙命,能令美国政府给民众一个交代,为从阿富汗等地全面撤军打下基础。当年,美国是凭借小布什总统强悍的选边站队的方式组建起国际反恐大联盟。“要么美国,要么恐怖主义”,这一单边主义的鲁莽作风一度令世界各国大为不悦。当时看在恐怖主义风声鹤唳和“9?11”事件令美国深受伤害的份儿上,各国隐忍不发。如今拉登被击毙,深受金融危机之苦的各国政府总算找到了台阶下,反恐联盟面临破裂的危险,伊朗在拉登死后即表示,美国已无借口在中东驻军就是一个信号。
观察人士认为,美国奥巴马政权一直试图从中东泥潭脱身。正因为如此,在埃及变局中,奥巴马边走边看;在利比亚动乱中,奥巴马极力避免难以抽身的卷入;在伊拉克,奥巴马重申撤军。奥巴马不愿将有限资源用于海外扩张。美国的头号问题,不在海外在国内。奥巴马以主张“change”上台。奥巴马的“change”不是以武力将民主灯塔的灯光投射到阿拉伯世界,而是修复美国自己。美国从事反恐战争已有10年,将大量军力投入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等地,耗费巨大,却一直难有明显成效。不少民众对反恐战争已厌倦,要求结束在有关国家战事的声浪逐渐凸现。拉登死了,美国有充分理由,同时也是不得不从那些需要投射重大资源的全球事务中收缩。这一收缩,是相对于2001至2009年间的美国扩张政策而言的。对于奥巴马来说,关键在于如何在短期内利用这个支持率巩固民心,重估国防开支,并有理由的缩减军队活动规模和削减预算,因为短期后就是新一轮恐怖攻击。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和观点研究公司(Opinion Research Corporation)2日联合民调结果显示,52%美国人支持奥巴马,43%则表示不支持。和4月9日至10日民调相比,奥巴马支持率上升幅度为4个百分点。但是,杀死拉登对奥巴马支持率的影响究竟能持续多久还有待观察。与此同时,美国《华盛顿邮报》和皮尤研究中心3日公布的联合民调结果显示,奥巴马民众支持率从4月份的47%上升至56%。不过,拉登之死并没有显著影响美国民众在从阿富汗撤军问题上的态度。48%的人认为美军应当尽快从阿富汗撤离,略低于一个月前的50%。
清华大学中美关系中心副主任赵可金表示,自2001年以来,美国历届政府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都把反恐和防扩作为首要目标,而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也与反恐有着密切联系。在后拉登时代,美国如何定位反恐在国家安全战略中的地位,如何平衡反恐目标和其他目标之间的关系,将可能是明年美国总统大选的一个焦点话题。从这个意义上说,尽管奥巴马在讲话中并未降低反恐在美国外交中的地位,但美国的反恐神经很可能会有所缓解,而这对美国来说很可能是又一次教训的开始。
“基地”组织盘根错节,和很多国家的不少恐怖组织仍有联系,因而依然具有广泛影响力。有分析称,“基地”组织在拉登死后反而能够加速内部整合,从而更容易实现发动新的恐怖袭击目的。就阿富汗等西亚中东国家来说,对于拉登身亡总体反应仍显得低调,中东一些媒体甚至未做报道。上述专家表露出对未来地区安全局势的忧虑。阿富汗等国的安全局势现今还不稳固,美军尚若按计划从阿富汗等地撤离,有关国家的反恐形势将更不乐观。从长期看美国等国军事打击恐怖主义力度可能有所下降,会留给恐怖分子以喘息之机。美国作为反恐战争的主要参与国,开始将精力转向其它战略关注点,恐怖组织就有可能借此机会发动新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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