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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 邓小平决定了赵紫阳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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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5月19日,在赵紫阳去天安门广场看望学生并发表“最后的告别讲话”后,邓小平打电话给杨尚昆,两人在邓家专门讨论了赵紫阳的问题:

上午,邓小平打电话给杨尚昆,要求杨尚昆到家裡来一趟。一见到杨尚昆,邓小平就显得非常激动,他生气地对杨尚昆说:“赵紫阳到天安门去讲话了,你看了吧?你听他讲了些什麽?哭丧著脸,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实在太不讲组织原则了,太没有纪律了。”

杨尚昆:“我看他讲话的情绪就不对,有点不想干的样子。他讲他‘老了,无所谓了’。这不是明摆著把党内的分歧公开出来吗?他刚刚向常委请了三天假,说是病了。看起来他的思想情绪越来越大了。”

邓小平:“你知道,这次事件爆发以来,我承受了多大的党内压力。赵紫阳的亚行讲话后,先念就对我讲,这是另一个司令部的声音,要我表态。以后,陈云、先念等都给我打电话交换过好多次意见,按照他们的意思,学生去天安门就是中央纵容的结果,要採取措施。他却一点不配合,连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真的越走越远了。”

杨尚昆:“我还是想动员他参加今天晚上的大会。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僵了。”

邓小平:“随他去吧。这几年,我们的经济发生了这麽大的变化,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了,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经济是基础,要是没有经济这个基础摆在这裡,学生这个样子不要说一个月,就是十天,农民都要起来造反了。而现在,全国的农村很稳定,工人也基本上是稳定的。这是改革开放的成果。经济改革进行到一定程度,就要有政治改革作配套。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政治改革。但要考虑实际情况,要考虑现在这个形势下,党内有多少老同志能够接受。哪能一下子吃成胖子?没有这个好事。我老了,有人说我老朽也好,老糊涂也好,我想我的思想在我们这样年纪、在我们的党内,我不应该算作是保守的。我恋权位吗?”

杨尚昆:“你要是恋权位,华国锋下台时就能当党的主席了。何必还推荐胡耀邦呢。”

邓小平:“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我虽然没有充当名义上的党的第一把手,但大家一直围著我,尊重我。重大事情要我拍板。我的份量太重。对党对国家都不利。我是应该考虑退的问题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我怎麽能退呢。事情明摆著,想退现在都退不了,先念王震他们会同意我退?退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党是应该要有新面孔,要有新鲜血液。”

杨尚昆:“小平同志,你的功绩人民会记住的。我相信你的关于戒严的决定也一定会得到人民的理解的。”

邓小平话锋一转,“现在的安全保卫工作做得怎样?”邓小平所以问此话,是因为杨尚昆的角色所致。杨尚昆虽然已是国家主席,但仍然是邓小平的一个大管家,中共中央警卫局直接由杨尚昆领导,当时的中央警卫局局长由杨的老部下、已昇任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的杨德中兼任,杨尚昆的大秘书则担任中央警卫局常务副局长。

杨尚昆,“中央国家机关驻地,中央领导同志驻地的安全保卫工作已经得到加强。今天晚上有一部份军队就可进驻北京。为安全起见,你是不是搬到中南海去住一段?”

邓小平,“自从搬出来后,我就再也没想进去过。我哪儿也不去。这儿挺好。”

谈话将要结束的时候,为了减轻邓小平已经很沉重的心理负担,杨尚昆不经意地对邓小平说,“徐海东大将有个儿子,叫徐勤先(注:原始内容如此。但经查证,徐勤先并非徐海东的儿子),他是三十八军的军长。昨天接到军委命令后,他表示执行不了。北京军区周依冰他们刚刚把事情处理好了。”邓小平,“是军人,谁都不能违抗命令。徐海东的儿子也不例外。军队的事你去处理吧。军纪一定要严,军心一定要齐。”显然,邓小平当初的心情并不在军中事务上。

那次毫无实质性的交谈,是一次真正的交心。杨尚昆由此深深感到邓小平的矛盾和悲哀,感到对他的充份信任。在中共元老当中,除了杨尚昆,邓小平不会向第二个人倾诉。

赵紫阳《改革历程》

书中谈到了赵紫阳认为邓小平“拍板”实施戒严违反《宪法》规定:

十三届政治局通过的《常委议事规则》规定,遇到在重大问题上出现分歧,常委应该向政治局报告,提请政治局或中央全会作决定。(当时的政治局委员十七人,十四人在北京,虽有三人在外地,半天也能到齐。)邓小平也许认为,他不是常委委员,不必遵守常委的规则;也许,他认为,这个问题不够重大,他有权拍板,事后通知政治局追认一下,就行了;也许,在他心目中,根本没有“规则”的观念。

《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切权力属于人民。邓小平也许认为,没有必要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常设机构表决,这种程序太麻烦,扯皮,效率低,办不成事。也许,他压根儿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不是为“中国共产党的核心领导人”而设的。

《宪法》规定国务院有权决定戒严,但从5月17日常委决定戒严到5月19日实施戒严,这三天内,国务院到底有没有开过全体会议或常务会议,一查就清楚了。我查过了,没有。

就这样,发生了几十万国防军进入首都,用坦克和衝锋枪对付学生和市民的“六四”屠城。国防军被用来对付向党和政府和平请愿的老百姓。惨绝人环的大悲剧发生了,接著又是全党全军全民大清查大迫害。稳定压倒一切,它压倒了改革,压倒了法律,压倒了良心,压倒了国家的主人,压得多少公民家破人亡!

《李鹏六四日记》

李鹏在日记中则对赵紫阳慰问学生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凌晨5时许,由中央办公厅统一安排,赵紫阳由中办主任温家宝陪同,我由国务院秘书长罗干陪同,分乘两辆救护车去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同学。我乘车进入广场,当学生发现是我,纷纷围到车前门。我向绝食学生表示了慰问,希望他们儘快结束绝食,和政府站在一起维护国家稳定。在罗干的指挥下,我们的座车从容离开广场。赵就不同了,他下车以后,站在学生中间拿个话筒,满面愁容地对围住他的学生说:“我们已经老了,无所谓了”,“相信学生提出的问题终究是可以解决的”,这句话与昨天阎明复对学生讲的是一致的。赵还故 作姿态,向学生鞠躬致敬。赵是在作孤注一掷,向学生公开了党中央的分歧,进一步煽动学生的对抗情绪。

上午10时左右,我们应邀到小平同志处开会,参加会议的有陈云、先念、尚昆三位老同志,三位常委李鹏、姚依林、乔石,人民解放军三总部的迟浩田、赵南起、杨白冰,还有秦基伟、洪学智、刘华清三位老红军参加。邓小平同志在会上讲了六点意见,根据我当时的记录,主要内容是:

一、这次动乱,问题出在党内。中央有两个司令部,名义上看是李鹏和赵紫阳,实际上是我(指邓小平)和赵紫阳。二、动乱到今天,不能再退了。谁要退,谁就是逃兵。

三、扭转动乱局势,我提出戒严。纸有戒严,才能保护人民,保护学生,把损失减到最小,最快恢复正常秩序。

四、开一次政治局扩大会议。问题出在中央内部,会议任务就是解决中央领导问题,决定总书记和常委补充人选。领导不能中断,以后再开中央全会加以确认。

五、新班子可基本定下来。李鹏继续当总理。我提出江泽民当总书记,江泽民这个人有思想、有能力、也有魄力,可担起这个责任。胡启立不能留在常委了。宋平符合进常委的条件,熟悉党务,熟悉人的情况,可以帮三年。

六、舆论不可小看,要让绝对可靠的人掌管起来。中央要成立宣传小组,常委直接管起来。要立刻派人进驻电台和电视台,对戒严要及时宣传报导。

与会的同志对小平同志的讲话,都一致表示拥护。

今天的会议我是到得较早的一个。小平同志把我叫到他的书房,他说,你继续当总理。

接著他又问:你看江泽民同志当总书记怎样?我当即表示赞同。我说,在1987年学潮中,在这次动乱中,江泽民同志都经受了考验和锻炼,立场坚定,旗帜鲜明。他既有在中央部委工作经验,又有地方工作的经历,是总书记合适的人选。

……晚上10时,在总后礼堂,召开了首都党政军干部动员大会。会前我请启立同志去请赵紫阳出席会议并讲话。赵以身体不适、头晕为由拒绝参加。我让胡启立再次去请赵紫阳主持会议,不作讲话,至少出席一下会议,以表示党中央的一致。赵紫阳不是说过对这次中央的决策虽然保留意见,但组织上服从吗?令人遗憾的是,赵紫阳仍拒绝出席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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