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国最大的内部问题是什么?经济、政治、社会,还是其他?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共产党取得了显着成就,除了大跃进和文革等曲折过程,整体方向都是向前进,人民生计得到了改善。随□四个现代化和1979年改革以来,快速的经济增长有目共睹。
但光明背后也有黑暗。不少经济问题也浮现出来。如何将过热经济软□陆固然是挑战;结构上过于强调出口而忽视了内部消费,地方政府过度投资,资源分配欠缺效率都是问题所在。
人民普遍享受较大选择工作自由和在国内流动,但政治问题也不少。人民和媒体可以批评政府,关键在于他们不能够组织起来。任何党派、工会或宗教团体都要在国家控制之内。不幸地,自由言论尺度收紧,令人憧憬早前胡温宣布「依法治国」可能带来的宽松,一扫而空。《中国青年报》的「冰点」被罚停刊整顿,负责人被撤职。更有西方网络公司合作查封网上内容。6月底国务院提交《突发事件应对法》(草案),其中包含针对传媒报道的条款。
直选乡村官员受到广泛欢迎,是趋向民主的第一步。但去年7月要求罢免太石村委会主任的请愿行动,导致数十人被捕,广泛地被视为政府对于政改并不认真。
由于党员人数众多,更因为一党专政,党内民主十分重要。尽管如此,改革还是蜗步而行。
人大仍是橡皮图章,但它愈来愈主动,例如对政府报告和委任的反对票有所增加。政协虽然仍是统一阵线的工具,辩论的素质亦有所提升。
高速经济增长牺牲了持续发展。8月3日国家环保总局承认,去年全国二氧化硫排放总量高达2549万吨,居世界第一。空气污染已严重制约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煤矿意外死亡人数也居于世界之首;令人感到中央政府对此无能为力。
社会凝聚力正处于历史低点。农地和城市住宅被官方收购,不单人口逼迁,赔偿亦不足。冒经济改革之名,工厂关闭导致成千上万工人失业。官方数字证实暴力个案有所增多。
90年代以来,入息分配的鸿沟愈来愈大。副财政部长楼继伟指出,入息差距过大,严重影响人民的生活,冲击社会稳定。贪污导致人民不满,不再容忍政府滥权(人民网6月22日)。
极权资本主义(Authoritarian Capitalism)
尽管执政党仍然自称共产党,社会主义内涵已模糊不清。今日中国实行极权资本主义。市场机制只能在政府认可范畴内运作,政府更可积极干预;党也操控□近乎绝对的政治权力。
一旦卸下社会主义遮羞布,北京便亟需寻找维持权力的法理(Legitimacy)根据。民族主义是其一,10年前亦有年轻一代强调《中国可以说不》。近年来更有情绪高涨的反美日示威。另外一个法理根源以传统孔孟思想德行为先。
难怪一名新西兰读者说「共产主义者喜爱独裁」。
另一位读者质疑「中国会否变成法西斯?」,他转引前《南华早报》驻北京记者积士柏.碧加(Jasper Becker)文章「墨索里尼回来了」(Mussolini Redux):中国「愈来愈像1920年代的意大利,孕育一个诡异的右翼法西斯政权」(New Republic, 2003.06.23)
无数的经济、政治和社会问题深层构结,互相牵连。现时经济慍升,政治却停滞不前,导致社会分化。经济和政治并不接轨,政治并没有跟从经济开发进一步改革,欠缺问责、审查和制衡机制。
意识形态紊乱
中国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凝聚力需要更强的连贯性。问题产生在深层的隐疾,根源于意识形态的紊乱。
邓小平在中共十二届二中全会说:「思想战线不能搞精神污染。」他针对党内存在思想不纯、作风不纯、组织不纯的严重问题,也要纠正「一切向钱看」的歪风。
在江泽民的「三个代表」下,共产党开始招揽资本家,资本家可以参加竞选,有机会像在美国一样,控制传媒和政治运作。
不单止中国意识形态混乱,西方国家也不能幸免。8月1日英国首相贝理雅承认反恐战争已经失败。黎巴嫩冲突促使温和回教徒对西方疏离:「要打赢这场对抗全球极端主义的战争,在武力以外,必须赢得信念价值。」
改变的前景
不少西方政治理论家认为随□经济改革,中产阶层扩大和要求参与政治,政治自由化就会出现。例如南韩和台湾成功地从军事独裁转化为自由民主。但新加坡的例子却相反,人民行动党政府监控的市场经济蓬勃,在政治运作上更拥有近乎绝对权力。但新加坡体积细小,和中国比拟并不恰当。
北京采用高压和怀柔手段。一方面打压争取民主,组织起来的工人、农民和维权人士,以及控制媒体和互联网。另一方面,不单吸纳资本家,更迎向日渐壮大的中产阶级,又用临时措施◆淡社会矛盾。
纵然面对严重问题,共产党还是控制了各级官员和军队的任免权。在「非典」疫情中,虽然起步犹豫,但政府机制还是有效的。共产党还可以自救。共产党打败国民党,全因为蒋介石政权贪腐,伙靠地主及资本家欺压人民。国家领导人亦已明了党的生存系于能否有效解决贪污问题。
压榨政权最大的危险就是将人民推到绝境。改变最主要的源头大抵来自失去住房、土地和工作的人民抗争。
互联网资讯科技飞升亦是改变的主要动力,令到管治当局为了操控资讯自由煞费思量。8月3日被禁的国情谘询网,更换一个域名,又可重生。
「海归派」亦是改变的一个源头。饱受西方自由思想薰陶,他们可以将中国带进世界文明国度。当然他们很大部分也可能加入统治阶级。
世界需要的并不是新保守主义标杆的所谓自由民主,它的背后不外乎是征服和支配。中国需要继续融入世界,坚守推动世界和平和人民平等发展的立场。很多人认为香港在中国经济上的角色已经式微,其实香港在中国政治发展的角色却日渐上升。香港是中国国际策略的重要部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