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今年初发起「建设幸福广东」运动,宣称今年是「幸福广东」起飞年,但本月广东接二连三发生外地民工与本地人冲突,进而引发大批军警介入的社会骚动,导火线不同,但深层矛盾一致,似乎是在对中国领导人传递警讯:广东人多数不幸福。这项反映社会不满的讯息暗藏危机,因为广东是中国最繁荣、发展最迅速、也是人口最多的省份,广东的情势,往往是中国其他地区走向的先声。
中国经济发展龙头 产值超越港星
作为中国经济发展的龙头,广东省经济总产值已连续二十四年稳居全中国第一,已超越香港和新加坡,创造出比亚洲四小龙经济起飞时期速度更快、时间更长的经济奇蹟。然而,广东区域发展不平衡、贫富差距悬殊的问题,也在中国最为突出,甚至出现「全国最富的人群在广东,最穷的人群也在广东」的诡异现象。
号称「牛仔裤之城」的增城市新塘镇,十日起爆发严重警民冲突,凸显当地因经济发展形成的社会对立。外来民工大量涌入,彻底改变新塘这类工商业城镇原有的社会结构。工作疲累、收入不高又缺乏保障,外来民工的怨气累积到一定程度,往往会突然爆发。由于企业主都是本地人,有钱有权有关係,外来民工只有「抱团」(例如专为老乡出头的「同乡会」)才能对抗,只有闹出「气势」,才会获得政府重视。
民工落户「 新广东人」20年仍遭歧视
广东省政府提出「新广东人」口号已近二十年,但这些「新广东人」并未获得实质性帮助。以东莞为例,在地人已实施从幼稚园到大学全部免费,但外来民工子女学校,从校舍到师资都不及格,从文化认同到福利待遇都沦为次等公民。此外,当地治保人员选择性执法,欺凌外来民工,更容易成为冲突的导火线。
汪洋鼓励低阶製造工厂外移,引进高阶製造与服务业投资,并积极缩短城乡贫富差距,减少外来民工人数,增加来自广东乡间的民工人数,企图将广州从省会转型为国际化都市。然而,企业主和劳工对于正在发生的产业转型尚未做好准备,一旦经济发展速度放缓,本地人明显佔有优势,这些「新广东人」也回不去老家,唯一的出路就是抗争。
除新塘事件外,六月初东莞潮州也出现四川民工讨薪被砍断脚筋,引发集体抗争的冲突事件。据报导,由于大部分企业经营管理未制度化,导致劳资纠纷不绝如缕,潮州当地有企业主拖欠人民币一千五百元(约台币六千七百元)的薪资十年不给,业主未替劳工保险,工作环境恶劣,导致劳工十几年下来落得一身病痛。这些血汗工厂衍生的问题,已是社会矛盾最尖锐、最直接的表现。增城与潮州只是这类抗争开端,只要既有的企业管理、政府治理模式没有改变,民怨无法获得纾解,这些「新广东人」势将成为引爆社会冲突的不稳定因素。当局若处理不当,最终很可能会扩散到更多珠江三角洲地区。
中国面临民工积怨大爆炸危险
BBC《金融时报》今天(6月20日)发表评论文章说,中国民工因感觉受到不公平待遇而骚乱的事件不断增加。
中国东部城市制造葬礼用铝箔纸的民工,举行要求铅中毒赔偿的抗议;在广东,当地治安人员推搡一名怀孕的外地摊贩,导致数千民工骚乱3天;广东的另一起骚乱的起因,是抗议拖欠工资的民工与警方的冲突中,一个民工被刺伤。
这只是数万起抗议示威和骚乱事件中的3个例子。尽管当局尽了最大努力阻止有关此类消息的传播,但在IT高速发展的今天,这些消息仍然能通过互联网和手机流传到全国各地。
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把社会动荡的原因归咎于约1亿5千万民工被边缘化和受歧视。报告说,如果处理不当,这种情况可能变成对国家稳定的巨大威胁。
中国当局对地方事件引发全国动乱非常担心,并采取了措施,比如要求雇主提高民工的工资。但事实上民工的抗议并不仅仅是经济原因。
中国近年来通货膨胀加速,食品价格去年上涨百分之十以上,房价更是高居不下。此外,对土地的征购和转用,在搬迁和赔偿金问题、以及地方官员普遍利用转用土地中饱私囊,都引起了民工的不满并感觉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应该取消导致城乡不平等的户口制度,让进城的民工和城市人口享受平等的权利,比如教育、医疗和住房等。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报告说,要做到这一点,国家将在每个民工身上花费8万元人民币。
尽管当局采取了许多措施,试图化解民工的不满,但在目前,地方当局和中央政府对付抗议骚乱的办法,还是本能的动用警方力量。
镇压可以起到短期作用,但如果不解决真正的深层矛盾,中国就会面临民愤大爆炸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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