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说的“红歌”,当年叫做“革命歌曲”广义地包括了那个时代的一切音乐、舞蹈、戏剧。也就是海外华人家里卡拉OK唱盘中的“红太阳”类系列。一是怀旧情结,二是不太会唱新歌。回国买到那些光盘的时候,意外而庆幸。回来一听,有点扫兴:全是现在人唱的,感觉全然不对,雄壮的唱成流行味,激昂的听不出振奋,深情的成了靡靡之音。想来难怪,革命歌曲产生于革命时代,作者有那份心、歌者有那份情;但是时代变成现在这样了,年轻人当然没有那样的情绪。
《尚书·舜典》说:“诗言志,歌咏言”。古今的歌词 都是诗。自古,诗、歌、舞蹈,是人们表意抒情的三个层次:“言之不足,故歌咏之;歌咏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当年,“毛主席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共产党是各族人民的大救星”。故有崇敬之情、歌颂之意,宣传机器开足马力、顶尖艺术家倾情奉献;创造出“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歌曲、音乐、舞蹈、戏剧,带着宣传和教育的责任,浓缩、提升了民众的政治热情;在大环境的烘托下,鼓动性、感染力,无人可以抵挡。
“毛主席革命文艺路线”的产品,感染、熏陶着人们,提高了人的精神境界和品行情操,伴着激情澎湃的歌声、看着直抒胸臆的舞蹈,人们莫不自诩为革命洪流的一员,争先为了那个事业有所奉献。其自觉自愿与古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相似,不过换了一些说辞。虽然峥嵘岁月为时不久,却化作了每一个过来人的历史。那时年届中老者,与之前的经历相比,难免新奇、兴奋;时值青少的孩子们,更是他们成长的食粮;伴随他们学工学农、上山下乡、点评宣传队员……能不回味无穷?
“红歌”作者,过半是词曲大家,诗句朗朗上口,绝无语病;曲调流畅易学,无一“呕哑嘲哳难为听”。借景、比喻、寄托等抒情方式,表现力强、联想空间广阔,更符合经典的文学艺术原理。那个年代,人们道德观念、价值标准和行为方式的共同点可以公开宣示,如理想、事业中符合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部分。这些东西正是“红歌”的主题,故共鸣者众。不像现在的“声色犬马、地位金钱”,囿于社会意识还戴着面具,只得羞羞答答、暗自追寻;“红歌”之呈“一代人”共同的怀旧内容,因为它的意义统一简单;不像后来的流行歌曲,追求个性,弄得门户林立,派系众多。
其实,重又传唱的“红歌”,以曲调轻松、优美、抒情者为主,那些杀气腾腾的革命、造反、批判和纯粹歌功颂德、表忠心的,基本无人提及。就像人们追忆青少年的光阴,留恋的那时的天真无邪、简单清纯,而不是家长的责罚、社会的管教和个人的无知鲁莽。“红歌”是那个严酷年代中相对浪漫、沾有艺术气息的部分。就像战地纷飞的蝴蝶、铁窗近旁的野花,几乎是惟一略带温馨的角落。所以,“唱红”并不意味着认可乃至向往“红色恐怖”卷土重来。别忘了,如果“红歌”唱成当年的
气氛,怕会有人不寒而栗;当年如果用今天的调子“唱红”,一定被开批判会“丑化”、“不严肃”哦。
当时与“革命歌曲”并存而在“地下”流传的,还有以《外国民歌二百首》为代表的“黄色歌曲”。这类短调长歌从来没有退出过历史舞台。一改革开放就登堂入室、册封经典了。倒是“红歌”湮没无闻过一段时间。如今的“唱红”,看似包含着对当前社会的批评和讽刺。批评社会缺少正气、理想和公益;讽刺中共的蜕变------歌中形象早已不见影踪,做错了事情不知改正和弥补,反而顺势变成了特权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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