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前、1921年的7月,代表约50多名党员的13位共产党人齐聚上海,举行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与会者无不誓言要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90年后,中共党员膨胀到8000万人,是全球第一大政党,而当年中共“一大”的会址,如今正座落在上海卢湾区新天地商业区旁,“新天地”是资本主义上海的重要地标,代表着时尚、繁华与现代化。资本主义商业地标与共产主义历史建物的并存,不正是中国共产党90年来曲折历史的象征?
中国共产党成立28年即革命成功,打败中国国民党,取得中国大陆的政权,确实十分迅速。这里既有苏联的长期支持、国民党未能真正实践三民主义,以及日本侵略使中共获得广大发展空间等因素存在,当然中共自身作为也是其成功原因之一。
由过去90年的挑战、因应与变迁显示,中共的体制有其独特性,包括“由下而上、由上而下、反复酝酿讨论、最后由集体研究决定”的决策形成模式、从过去革命时期延续下来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以及富有力量的组织与动员机制,都使得中共政权既得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又有自我纠错、自我更新的能力。
在过去的30年,这种自我更新能力表现在由极左冒进的社会经济政策逐步转向务实的市场化与全球化路线,从个人权力独断调整为废除职务终身制,确立集体领导,在党的价值体系上吸纳过去被视为“资产阶级民主”要素的人权、法治、自由、公民等概念,以及提出以人为本、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等理念,并相继出台废除农业税、提高最低工资等政策,以解决改革开放过程中出现的弊端等等。
中共90年,第一个30年是流血革命夺权的30年,第二个30年是改造社会实验的30年,第三个30年是走向改革开放的30年。经过90年的发展,由中共执政60年的中国大陆在经济上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大陆的资本与商品正奔向全球各角落;在政治上,内部基本维持了稳定,外部则成为世界舞台上的强权,早已摆脱了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地位;在军事科技上,除了拥有“两弹一星”,更不断开展太空计划,很难想象有“帝国主义势力”敢贸然主动进犯。
然而,这样一个崛起中的强权,却仍是一个脆弱的强权。经济结构转型困难,高喊多年却未有突破性进展;社会发展失衡,官民冲突不断,贫富差距扩大,群体性事件不断升高;贪腐问题未能有效治理,权力制衡机制仍远远不够完善;在国际上不管是地缘政治还是价值观念上的冲突都未止歇,甚至有升高趋势。这些都是中共必须面对的重大忧患。
前瞻未来的第4个30年,中共要永续执政,就必须带领中国由脆弱走向坚实。首先要与国际社会分享共同价值观,才能真正和平崛起,建立稳定和平的外部环境。其次要完成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环境等五大领域的改革、建立公平正义、真正永续发展的内部环境。第三还得实现中华文化复兴,让中国的软实力、巧实力蒸蒸日上而富有吸引力,让“中国道路”对全世界人民都充满魅力。
要实现这三大目标,中国共产党就得“与时俱进”,继续发扬、完善自我纠错、自我更新的能力,而这并不是个容易的任务。近年来,越来越多人指出,改革开放后形成的既得利益集团与权贵资本及其政治上的代表,已经从改革者变成阻碍改革的力量,成为被改革的对象。如何扭转这个局面,是当前中国大陆政局的最大、最重要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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