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本期节目与孟广美,许子东聊同性恋话题。节目连线陈丹青,陈就此前节目中称人肉郭美美是文革遗风引起网络争议,作了简单说明。陈丹青说,自己是文革的亲历者,历史是细节构成的,这么说有自己的道理,今天愤怒的年轻人对文革可能也不太了解,将写文章予以回应。连线谈及当前热议的同性恋话题,陈丹青称这是人权问题。
凤凰卫视7月6日《锵锵三人行》,以下为文字实录: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孟美美来了,孟美美给我们讲讲郭美美最近有什么事?
孟广美:不太清楚,我没上去关注她,不好意思,这应该全民关注的事情,我竟然没关注。
窦文涛:没错,听说郭美美都关注许子东了,昨天许老师关于郭美美的言论赢得网友很多的好评。
许子东:人家是特工。
窦文涛:而且马上我听到了郭美美发微博了,说王军不是她的男朋友,男朋友是80后,1986年出生的,另有其人,但是英明神武的某网友又说了,说公众不关心你的男朋友是谁,谁这话多正气,我们关心你爱马仕的包是什么钱买的这个包。
许子东:要不是男朋友又送了一个玛莎拉蒂,那更了不起,这纯就是其他很多美女简直是望尘莫及。
窦文涛:我昨天跟好多姐妹们聊天她们都不信,我说只有一个爱马仕是真的,她男朋友是真的,说其他的全是假的,我那些姐妹们说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我们才是只买一个真的,女人总要有一个真的,其他买A货,有很好、很贵的A货,你知道爱马仕的A货也一万多,就是好的。
孟广美:你干嘛看着我?我不知道。
窦文涛:所以有人说,谁不是富二代,不就差个富嘛,谁买不起爱马仕,不就差十来万嘛,一个真的十来万。但是她们说不可能,肯定是圆谎的,说没那么些钱,说这怎么可能,广美你信吗?
孟广美:信她那个是不是只有一个是真的?
窦文涛:对。
孟广美:我其实蛮相信的。
窦文涛:跟你一样,广美不可能。
孟广美:我一个爱马仕也没有,重点是我一个爱马仕都没有。
许子东:抱怨。
孟广美:我不是抱怨。
许子东:这期节目完了以后就会有了。
孟广美:我不是抱怨,我也不是撇清什么,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多人很欣赏那个包,但是我就看不出来它到底怎么个好法,满大街人这么拎,我也不想跟满大街人那么拎,而且它很沉,我为什么跟你讲我相信她可能真的只有一个真的,因为就我所知,我身边有蛮多人她不是买不起,但是她就不愿意,她就觉得我只要有一个镇山之宝,反正像我这样子的人走出去我就算拎,没有人怀疑我。
许子东:没人怀疑你。
孟广美:所以我觉得那一个真品可能就是所谓心里面的一个满足,一旦满足了之后。
窦文涛:算了,什么都有人怀疑,红十字都有人怀疑,这个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怀疑的。某个学者不是说嘛,上帝都可以怀疑,不能瞎说。上帝是尊重别人的信仰,吕丽萍和孙海英听说了吗?是有信仰的人,然后今天节目一开头我就忘了,要先给大家播出一段我们对陈丹青老师昨日深夜做的一个电话连线。上周咱们一块做的节目,关于郭美美事件咱也说了,陈丹青老师的言论引起了很激烈的反响,陈丹青老师一方面说要在《南方周末》上写文章回应,另一方面就是通过我们节目也做了一个电话连线跟大家沟通一下,而且陈丹青老师眼界也不是只是注意郭美美这件事,我之所以放陈丹青老师这段话,是因为他帮我们引出了今天真正的话题。我们来看看陈老师矍铄的样子。
陈丹青:就是今天我正在写关于我在郭美美事件上的发言,就是和网民的意见有错位,我而且愿意面对网民的愤怒,因为第一我回国那么胡说八道,常有人批评我,这都,我说话他也说话,再正常不过了,我如果犯了众怒,我觉得我会面对这个愤怒,我不会躲开,我也不会辩解,那我也不会沉默,就是我已经写了文章,后来的《南方周末》自由谈可能会(登出),我的题目就是我为什么没有提炫富和红十字会,至于我为什么会想起文革,我可能会另外写一篇文章,因为我是文革的亲历者,历史是细节构成的,我这么说有我的道理,我对今天的网络可能不太了解,可是今天愤怒的年轻人对文革可能也不太了解,但我想这不是在辩解,我只是说我为什么不提和为什么提,这两面我想分头做两篇文章。
另外同时在发生另一件网络事件,而且也相当热烈,就是网民对吕丽萍夫妇最近公开在博文上说同性恋是有罪的,有巨大的反响,而且国内大批年轻人,包括著名演员宋丹丹也出来声援,为同性恋说话,我就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和郭美美的网民反应正好可以搁在一块谈,因为在郭美美事件的网民的反应上,我可能有误读,就是他们有种围观的心态,出于正义感,出于追究红十字会的一些疑点。可是在吕丽萍这个事情上,大家的反应倒非常清晰的一种理性姿态,就是,这是他人的选择,你没有权利指责别人的选择。
这个时候我真的会蛮乐观的,就是尽管我还是认为像微博,网络这样的现代传媒,在中国目前的语境下,还不能完全看做是一个表达自由、言论自由,或者进入一个民主状态,能够真的形成民意、公意,但是它真是很正面,不能忽视它,尤其不能放弃它,你比方在同性恋这个问题上,我多年前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我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因为我不认为它只是一个同性恋问题,它是一个人权问题。
所以那回记者问我,他说你如果有博客你会不会攻击吕丽萍,我说我对郭美美事件我几乎都不愿意谈,没有兴趣,可是吕丽萍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攻击她,而且我会找非常重的话来攻击她,因为我觉得真的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我说过这不是同性恋的问题,真的是一个人权的问题。
窦文涛:我有两个听后感,一个就是我觉得对陈丹青老师有点不好意思,他确实没想聊郭美美,咱们都是拉郎配,我说这是热点话题,是我非扯着他要谈一个他并不感兴趣的郭美美事件,引出这么一些事态,但是这个讨论是有意的,最终结果我认为是有意的。另一个就是他说这吕丽萍,吕丽萍这个事我看不光是陈丹青表示要谴责她,就是要用很重的话说,我的性学教练李银河博士也说了,驳斥吕丽萍,你得好好反省。蔡康永说,你仇视的同性恋并不是受伤不会痛的抽象名词,而是有血有肉的人,你此生合作过的剧组、提携过你的媒体看你戏,给你讲的支持者,其中多少同志,就不是咱们那同志。其中多少同志对你善意成全,不管信什么教,他们是信什么?我不太清楚,基督教还是天主教?
许子东:问谁?
窦文涛:就是吕丽萍和孙海英。
孟广美:不晓得他们信什么。
窦文涛:说不管信什么教,光从做人最根本的道理来说,鼓吹仇视这许多成全过你的人,可以吗?然后记者又蜂拥找他老公,找孙海英问,看他怎么回应,孙海英第一句话说谁是蔡康永?因为听说孙海英也支持他太太,听说金马奖是不是有传闻说不让吕丽萍去颁奖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事?
许子东:有这么严重?
窦文涛:许老师觉得对这事不至于很严重是吗?
许子东:我们要捍卫吕丽萍发言的权利了,她如果是信一个教,我不知道她信哪一个教,因为有很多教义他是认为这个是不对的,所以如果是他教徒的话,她表达这样的看法应该也有她的自由,需要全民围剿吗?
窦文涛:她是这样,所以说是微博,微博转发一篇炮轰同志的文章,这个文章中是某个牧师以羞耻、罪人等词语描述同性恋,吕丽萍是写下给力二字予以支持,并附上弟兄姐妹转起来评论,号召网友转发,引起轩然大波。
许子东:我先问个常识问题,我这太无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在的法律允许同性恋吗?
窦文涛:也没说不允许。
许子东:合法吗?
窦文涛:没说不合法。
许子东:肯定没有结婚,美国是有些州可以结婚,有些州是不能结婚的,不承认你两个男的去登记。中国的民政局你两个男的、两个女的去登记他应该不接受。
孟广美:不接受。
窦文涛:领导研究、研究再说。
许子东:所以说法律上来讲,他还是不合法的。
孟广美:不叫不合法,他只是不承认,合法跟不合法跟不承认是两回事。
窦文涛:就是认同不认同同性恋婚姻是一回事,但是同性恋爱本身这个没有什么不可以。
许子东:同性恋是一个很宽泛的一个词,在香港他不讲同性恋,他是用的比如你18岁以后可以有性行为,但是你的肛交就要到21岁以后才是合法的。
窦文涛:这是香港的法律?
许子东:对,他很清楚,他不是讲同性恋不同性恋,他是具体指这一个行为。
窦文涛:那他光考虑了男尊女卑,光考虑男同性恋的性满足,女同性恋没规定?
许子东:他好像没有具体的条规。
窦文涛:先去一下广告,广美一肚子话说,她交往了一辈子的同性恋朋友。
窦文涛:广美名模,可能是我的误会,我原来觉得在你身边转的那些帅哥都是同性恋?很多是。
孟广美:其实想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们竟然要当着电视机前观众坐在这里讨论这么样的一件事情,就是同性恋合不合法,被不被承认,是不是一件罪恶,是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我真的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发生。
窦文涛:为什么?
孟广美:我这样子讲,就像你说的,我可能半辈子都跟很多的同性恋人,同志们接触。但是有的时候大家对于同性恋好像又比较狭义一点,就是说我刚刚开始出来工作的时候,我身边围绕的从幕前到幕后的,台前台后、台上台下的很多都是同性恋者,有男有女。我这样子讲,当我们小的时候第一次情窦初开,当我看到一个男孩子我忽然怦然心动,我小鹿乱涨,我满天通红,我并不是因为法律上写着说,孟广美你要看到男生的时候你才能够脸红心跳,或者是说舆论告诉我说,孟广美你必须要看到像这样子的一个人你才要有感觉,我不是的,我只是遵循了我心里面最真实的感受,我看到一个这样的人出现的时候我有感觉。
窦文涛:如果她是个女的有感觉了,那也是一回事。
孟广美:那就是有感觉了,所以就像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一件在自然不过,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窦文涛:我可以给你们看一段,看看你们有没有感觉,今天我手机上还收一短信,说是校长给父亲打电话,说关于你的儿子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我要通知你,家长父亲说,那就先说坏消息,校长说,坏消息就是你儿子现在女性化的倾向越来越严重,父亲说那好消息呢?说好消息他现在是本校校花。这就两种审美观,这两种价值观,在那边就是坏,在这边是一个可逾越,可审美的,这是两种审美观。
所以我想要你们看有一个美国达人秀,他们找了一段视频,一个男的,你能看出一个男的跳那种钢管舞,评委当中两美国人,一个英国人,那一个英国人就打叉,那两美国人就简直崩溃了,咱们来看一段,我看你们的反应。许老师,您是文学教授,您能感受这是男性的美还是女性的美?
许子东:这男人模仿女性。
窦文涛:你这么看。
许子东:男人模仿女性的整个舞蹈动作,那个打叉的英国评论员现在他接替拉里金,做CNN做了几十年那个,他是出名尖刻,美国是比较跟大众趣味,他在美国一直被人批评,结果最近受到重用。
窦文涛:你说拉里金,你刚才说你的那番话特别像拉里金采访过的一个人,拉里金说他早年也是对同性恋有一些隔阂,他说是有一个人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这么一个话,就说你到十三、四岁的时候,你见到一个女孩子,你感到生理的反应冲动,他说我也一样,我见到一个男孩子,我跟你的反应是一样的,为什么你的就是自然的,我的就是不自然的,所以这个话拉里金在传记里就写了,给他理解同性恋很大一个触动。
孟广美:我第一次意识到说,原来同性恋这个身份会对我身边的人造成很大的震撼,是来自于我母亲,因为我刚刚搬到香港去没有多久的时候,我的一位室友。
窦文涛:男的女的?
孟广美:男的,是男室友。
窦文涛:你跟男的同室?
孟广美:我们就合租一个房子。对我来讲我们叫做姐妹情深,我们真的是姐妹情深。
窦文涛:两张床吗?
孟广美:是。
窦文涛:那你们晚上睡觉脱衣服吗?
孟广美:你需要问到那么多细节吗?
窦文涛:这是戏肉,有这么住的?
孟广美:我不晓得你们怎么样,还有那种七八个人合住的。
窦文涛:七八个人可以,二人。
孟广美:我们本来三个人的,后来有人搬出去了。
许子东:你不是也跟戈辉她们曾经也是。
窦文涛:我们那是一夜情,就一晚上,别瞎说,都有老公的人。
孟广美:后来我常常跟我妈讲,我室友怎么样,我妈妈都不以为然,后来等到我妈妈见到他本尊的时候,我妈妈就是那种,然后完全就没有办法遮掩她的恐惧,我妈妈就把我拉旁边去,你的那个朋友,我妈妈同性恋这三个字她都讲不出来,就是她的震撼这么大我才惊觉说,可能我认为正常理所当然的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姐妹,但是在我母亲眼中她就是一个大男人,他就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
许子东:但是你叫他姐妹,实际上他是男人对不对?
孟广美:是的。
许子东:他还是用了一个称呼上就把他的性别改变了,你就不叫他兄弟,虽然他是个男人,你还叫他姐妹,这叫掩耳盗铃。
孟广美:不是掩耳盗铃,这个东西,你打电话问他他是我姐妹还是我兄弟,他一定会告诉你我是她姐妹。
许子东:这个还是跟刚才一个形势,就是男人模仿女人。
窦文涛:我的那些姐妹们现在给我打电话也叫我窦姐姐,也没把我当男的,咱们去下广告,《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文涛:其实咱们生活的这个圈子很不一样,你觉得中国人对同性恋不宽容吗?也许是,李银河他们有过很多报告证明我们社会还有很多地方对同性恋不宽容,可老实讲,我的生活圈子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我觉得中国人比美国人,就我身边的朋友,因为中国人没什么天上,宗教。
许子东:他们没有那么多基督教或者天主教教义的束缚,而中国人的教对这个东西没那么强调,中国人大部分现在对同性恋的宽容是在陈丹青讲的人权的这个层面,就是说我不会做,我家里的亲人这么做我会不安,但是作为一个社会现象,应该允许它存在,你不要去反对人家。
但是要这个事情发生到我的儿子或你的女儿,我周围的人,或者要我自己做了,就像你说的性别转换,这个男人女相,女人男相,这个中间的转换只有相对比较少的人,尤其是艺术界、时装界的人才相对真的比较接受。但是客观上我自己个人碰到的朋友,公开说或者是传说是男同性恋的朋友都特别好,都特别帅,都特别有修养。
孟广美:特别优秀。
许子东:都特别优秀。
孟广美:有才。
许子东:这个事我就搞不清楚的规则了,最近我去了一次泰国,曼谷有条街,整条街全部是需要男的的酒吧,我开始以为是女人去玩的地方,后来发现错了,一进去以后里边都是男的,上面一排排站着都是晒肌肉的这些人,晒到后来都是非常直接的,但是更让我关注的是下面的观众,那都是帅哥,真的都是帅哥,而且都是很有修养的,不是那种只是张的漂亮的男人。看得出他可能是什么董事长,可能什么总经理,就跑到这个地方来,下面坐的一大堆人没有女的,全是男的。
窦文涛:上次咱们的那个朋友倚天,她纽约有些同性恋的朋友,有一个到我房间,然后说喝酒,我给他们找酒喝,就倚天的那个老公是法国人马克,那个同性恋来了之后,就在我酒柜子里找杯子,他只找到一种杯子,要喝红酒找杯子,后来马克在旁边就跟他说,你要知道这是个单身男人的房间,这不是个GAY的房间,同性恋人可能就细腻到生活中的细节。
许子东:跟一般男人不一样,那是另外一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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