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吕贤修独家报道/唐紫蕙认为,这不是宽限,而是对自己告状的一种处罚。她先向研究生院副院长陈情,接着寄陈情信给研究生院长及校长:
“虽然我接受观察期的决定,但对这项决定的基础不满,希望校方对马祖达教授非专业的学术指导、不尊重学术自由、操控不平等师生关系、精神虐待及歧视展开调查。马祖达要求我钻研的4个领域:非裔美国人史、华裔美国人史、20世纪中国性别议题,以及美国史,都与我有兴趣的远东通商历史无关。我所修过的课,多数是A及A-,只有马祖达的课是B与B+。我不认为我的学术表现不佳,系所也应该考虑是因为她有辱指导之责。
稍前报道:是歧视还是能力不足--杜克大学博士生唐紫蕙被开除
1年观察期后被令退学
所有的国际学生都应该被尊重,我很后悔未将这些事提早告知校方。因为没有检讨任何关于马祖达教授的失职,希望系所能取消这项决定。如果决定无法改变,仍希望校方当面向马祖达解释清楚校方对骚扰的规定。”
2005年6月17日,杜克大学校刊Dialogue头版,一篇由研究生院院长席格发表,关于杜克如何吸引更多国际研究生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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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2005年6月17日,杜克大学校刊Dialogue头版,一篇由研究生院院长席格发表,关于杜克如何吸引更多国际研究生的文章
1年后,2006年6月27日,历史系教授汤普森(John Thomson)当面对她宣布退学通知。她回忆,当天汤普森语气强硬、态度傲慢,不愿听她说话,还建议她趁早回中国。7月3日,她提出申诉,信中指出:在重组论文委员会的过程中,校方指派助理教授罗兰(Alex Roland)协助,担任委员会主席。从7月到12月,她联络了17位教授。虽然她找到1位华人教授,并与自己研究兴趣接近,但罗兰反对,建议她找一位北卡州立大学,与她研究兴趣无关的教授,这位教授之前从未回她的信。过程中,罗兰不止一次建议她乾脆转学。
唐紫蕙认为,历史系有意制造阻碍。依规定,其中有3位成员必须来自杜克历史系,但他们明知系上只有马祖达有能力指导中国史,而且其他教授不但都已经知道我的事件,而且与她的研究方向毫无关系。
她说明,这个学期,她选修了2门课,分别得到A及A-。此外,2006年2月,她得到亚洲研究组织APSI提供的最高额度奖助金,赞助她回中国搜集博士论文材料,这些都显示她在进步。
然而,半年之间,她未曾得到委员会的学术指导,只在1月份与其中2位见过一次面。她写信给所有成员寻求建议,但只有1人回信。她向罗兰解释自己的处境,但他只是粗鲁地回应:这是你自己的责任。4月30日,她交出70页关于中国女性研究的硕士论文,但在接下来的2个月,系上毫无回应。6月27日,她回系上申请文件,准备利用暑假回中国搜集博士论文材料。当场汤普森教授宣读了系上的最终决定。
唐紫蕙质疑,系上知道她将在暑假回中国一趟,选择此时做出决定,似乎是有意让她离开后再也回不来。
综观这1年的观察期,她认为这可说是一场陷阱,目的就是将她逐出杜克大学。她在陈述信中强调,做为一名外国女性学生,在以西方男性为主的校园权力中挣扎,她感到特别无助。“我不接受退学的决定,我希望校方再度对马祖达教授的失职展开调查,撤回歧视性的观察期决定,并要求汤普森为其傲慢的态度向我道歉。”她说。
2006年7月31日,唐紫蕙参与研究生院的会议。同日,研究生院副院长贝尔(David Bell)就退学的决定对她提出解释,信件摘译如下:
“这封信是回应我们上周的面谈,当时你向我解释了你的处境,希望有机会申诉。你有3项请求:希望校方授与你硕士学位,并恢复博士班学生的身份,希望校方调查马祖达教授对你的不当处置。
对此,我想说明:关于硕士学位,在杜克大学,想获得硕士学位,必须通过毕业考,并缴交研究报告或论文。但你的论文指导委员会,已经告诉你,你的硕士论文无法被接受,因此校方无法授予你硕士学位。
我已经与历史系研究所主任谈过,他表示,根据系上教授针对你过去学术表现的集体评估,你无法成为成功的博士候选人。我尊重他们的专业评估,因此无法改变他们的决定,否则只会造成你想完成博士学位,但无人支持你的为难局面。
至于你所提到马祖达教授对你的骚扰及歧视,让我提醒你,杜克大学将这类事件视为严肃议题,并有完整的申诉管道及程序,你可以与校方平等委员会联络。祝福你在离开杜克大学后仍能有成功的人生。”
积极上诉消极等待
一年多来,唐紫蕙独力与校方周旋,本想将事件保留在学校内。但由于未得到公平处理,并疑似遭到蓄意拖延,她随后发起网路连署陈情活动,将事件公诸于世。在说明上述缘由后,她对表示,此事件本身是复杂的,但研究生院把事件分割成两个议题。关于学术能力评判,目前暂时决定尊重历史系早先的决定。至于个人间有无歧视或不公平对待,则交给校方平等委员会进一步调查。“我的要求,学术与歧视,是一体的事件,校方不应分割。”她认为。
骚扰、歧视与学术要求如何界定?她回答,种族歧视的研究本身就是敏感的,在两人的互动间,种族更是个敏感的话题。比如刚入学时,双方谈好研究中国经贸历史,但事后,马祖达单方面要求改变为研究19、20世纪交界,中国知识份子对黑人的歧视,后来又改成密西西比河流域华人对黑人的歧视。
她指出,从研究方法而言,应该是先有史实,然后讨论想法,然后命题、搜集资料。但马祖达的作法是,先命题,假设问题存在,再找史实证明假设。研究方法有误,加上没有证据,她不接受这样的观点。但在师生间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下,接受这样的题目,除了违反学术自由,她也失去选择权。“研究这种题目,作为中国人,实在觉得很难堪。我热爱中国,但我无法直说。”她表示。
数周前,唐紫蕙与中国驻美领馆联络。领馆收到资料后表示,将做进一步研究,再决定如何提供协助。而经过与平等委员会面谈,工作人员表示,依规定,学生申诉歧视事件,如果事发超过1年,无法受理,并建议她要有心理准备,或许将无法得到调查。对此,她认为,这整件事,她在1年前就已经对研究生院提出,但未得到任何调查,所以应该由研究生院承担延误的责任。她要求以特殊个案处理,目前她仍在等待进一步消息。
唐紫蕙洽询国际学生办公室后得知,她的F1签证,很可能在开学后失效,无法继续居留。目前她仍在等待答覆,遇到这种状况,还能待多久。
她认为,“在我还没得到事情的结果之前,你们不能这样要我离开,这是不公平的。”
事件发生一年多以来,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唐紫蕙不敢让家人知道,也因此暂时不愿用真名。她补充,这段期间,有人建议她找律师,这也是她目前需要的。虽然长时间以来,她都是一步步按照学校的规矩来处理这件事,目前也还是倾向能在校内解决,但她仍希望有人能提供法律建议。
她认为学生在与导师间不平等的关系中,是弱势群体。普遍来说,对外国学生有意见,老师与学校的评判,最后都会回到学术能力、语言能力。只有这样,校方才能站得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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