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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象玩火 美式姓资姓社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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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48小时,美国两党政治家们才匆匆达成一项关于提升债务上限的初步协议。这轮谈判,从2010年12月就已开始,历时8个月。当总统奥巴马7月31日晚,为结束两党分歧最终定音的时刻,他宣布说:“一系列让步将允许我们避免错误,终止华盛顿给全美带来的危机。”

8月2日,奥巴马签署了法案,美国债务违约的威胁终于得到避免。但他没有因两党之争的暂时妥协而感到高兴,奥巴马在白宫玫瑰园发表讲话说:“我们冒着违约或经济崩溃的风险,才最终让议员们合作并完成自己的工作,这一切本不该发生。”他还对议员们发出警告说,如果不取消对大企业和最富有的美国人的减税政策,美国将不可能平衡预算。

美国媒体对奥巴马在这次债务危机谈判中的表现口诛笔伐,认为这是奥巴马政府与“咄咄逼人的共和党保守派”正面交锋时,选择了“充当投降总统”,达成了一个糟糕的协议。奥巴马去年已经投降了一次,延长了小布什的所有减税政策,今年春天他面临共和党对政府关门的威胁又一次投降。而面对此次债务上限的谈判,他的投降更加彻底。共和党在谈判中保住了他们的“富人减税”,而奥巴马则很可能再次违背他的承诺消减给予底层民众的医保和其他社会福利。这次让全世界心惊肉跳的美债谈判体现了一场美式的“姓资姓社”之争。

距离2012年总统大选还有一年时间,但奥巴马这位政坛明星的光环开始褪色,因为他没能兑现3年前许下的“改变”承诺,这要归咎于他的弱点与倾向。公众对第一位非洲裔美国总统的质疑开始增加,“他能连任吗?”成为今天的疑问。

10年多了12.7万亿 谁负责?

两党最后达成协议的基本框架是,立刻提高近9,000亿美元的债务上限,同时在10年内削减1万亿美元左右的政府支出,其中有3,250亿美元来自国防开支。此后,由来自参众两院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人组成一个特别委员会,制定进一步削减1.5万亿美元的方案,并在年底提交国会批准。若国会无法通过这一方案,那么将在2013年自动进入削减赤字的程序,同时债务上限也将再次被提高1.5万亿美元,但国会保留否决提高上限的权力。

也就是说,奥巴马政府将分两步提高美国债务上限2.4万亿美元。此前,美国的债务上限已高达14.29万亿美元。美国财政部下属的公共债务局数据显示,截至7月29日,美国的债务为14.34万亿美元,其中公众持有的债务为9.76万亿美元,政府内部机构持有的债务为4.59万亿美元。如此巨大的债务从何而来?当今世界第一大经济实体为何有如此大的财政窟窿?白宫网站上发布的一张图表解释了这些债务的来源,主要是把矛头指向共和党的小布什政府。

图表显示,2001年初,克林顿离任时,美国的财政状况不错,而且正在执行削减赤字计划。按照该计划,到2011年底,美国本该有2.3万亿美元的财政盈余(不考虑政府内部机构持有的债务,只考虑政府欠公众的债务)。但事实上,到今年年底,美国政府欠公众的债将达到10.4万亿美元。美国政府目前欠公众的债务比原定的目标偏离了12.7万亿美元,即10年多出了12.7万亿的债务。

奥巴马政府认为,其中有7万亿美元直接与小布什政府的六项政策相关,包括减税政策(3万亿美元)、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1.4万亿美元)等。奥巴马政府上台时,美国已陷入经济危机,需要政府救助,奥巴马政府在这方面花了1.4万亿美元。 另外有3.6万亿美元被归为因经济和技术因素导致的开支,比如,因为衰退政府少收了税。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公共债务局所公布的14.34万亿美元债务并不是实际债务。按照美国政府问责局(GovernmentAccountabilityOfficeGAO)前总审计长沃尔克(David Walker)的估计,如果把政府对国民的社保欠账等所有隐性债务统统加在一起,那2007年美国的实际债务总额就已高达53万亿美元。如果再把诸如“两房”债券那样的抵押债券、美国各大财团所发行的各种债务,以及美国各州政府、市政府、县政府所发行的总计20万亿美元(2007年末美国国债协会SIFMA统计)的债务再统计进来,那么美国债务在2007年就已高达73万亿美元。而2007年,全球的GDP也不过54.3万亿。这就是说,仅仅美国一个国家的债务,已经使全球的债务率接近100%。

动不了的“核心利益”

按照两党最后达成的协议,国会还将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负责就第二部分债务上限与削减赤字的额度提出建议。据悉,这个特别委员会将由12人组成,两党分别出6名议员。委员会成员名单将在8月全部敲定.外界已经预测,由于思想体系上存在巨大鸿沟,这可能是国会的缩小版。目前,共和党领导人已经强势警告称,委员会的共和党成员名额坚决不会给予那些同意增税的人,这相当于采取强硬策略提醒民主党人,必须大幅削减社会保障和医疗补助,别想增税。

华府观察人士指出,计划中有无增税、多少来自增税、多少来自社保和医保计划的削减都将是新一轮拉锯战的焦点。但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张业亮指出,实际上这场拉锯战早早就已展开,只不过现在到了一个新的高点,而这个高点还将不断刷新。就在美债上限谈判已进入读秒阶段时,两党仍在边缘“玩火”,令这场政治秀宛如一出“钢丝秀”,这并不是没有征兆的。将记忆拉回到半年多之前,2010年12月10日,白宫也曾与共和党达成减税妥协方案,小布什政府时期的减税政策将全面延长两年,奥巴马政府在2%富豪减税上向共和党人让步。同时,共和党人放出“狠话”,如果不能在减税问题上得到满意结果,那么在其他议题上都会给民主党下绊脚石。

张业亮表示,可以清楚的看到,奥巴马的税收政策可概括为向富人增税、为中低收入家庭减税。奥巴马政府希望以此达到恢复社会公平,提高政府税收收入的目的。对占美国家庭数5%的年收入超过25万美元的富人增税,是奥巴马竞选纲领的一部分。奥巴马认为,小布什的减税计划进一步拉大了富豪和其他美国人之间的贫富差距。

然而,在过去的20多年中,减税曾是共和党最拿手的“法宝”。1981年,里根在总统就职演说中抛出了经济复兴的四点计划,其中减税为首要计划。当小布什担任美国总统后,7年内3次减税,但其减税计划到2010年底到期,而税收政策是涉及数亿人利益和真金白银的重大政策。一些议员本身就是百万、千万富豪,因而当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各路诸侯在台前幕后纷纷打起了腥风血雨的减税大战。

也就是说,这场博弈早在奥巴马登上总统大位之前已经开始。2008年,奥巴马的获胜是对美国保守主义的一次重挫。在民主党的主导下,也已奠定了这4年来,中间偏左的美国政治基本走向。当时,美国分析家认为,“奥巴马的当选是一个政治上的里程碑,开创了民主党在美国政治中占主导的时代”。

而保守派则做出了相反的诠释,他们认为民主党虽然取得了选举胜利,但美国的社会和政治潮流没有发生变化,美国仍将是一个右翼的国家。去年11月的中期选举,已悄然形成了一股向右转的趋势。但分析人士认为,中期选举的背后,恰恰反映出美国社会的制衡本质和美国人寻“变”的本性。当走上极左的路线之后,右翼的力量马上就会出来;当走向右侧的时候,而左翼的力量又会浮现。然而,选民已厌恶了奥巴马缺乏魄力,抱怨他没有带领美国走出经济阴霾。

面临意识形态危机

在此次提升债务上限谈判中,奥巴马不得不在最后一刻又一次妥协,但他仍然继续强调不能只靠削减支出,要通过“平衡”的方式来减少赤字,要求最富裕阶层和大公司承担起应尽之责。然而,他的话却显得空洞无力。

从20世纪80年代早期一直到2007年,美国式的“去监管化”资本主义,也即是对无拘无束的自由市场的信仰,给世界上最富有国家中的最富有阶层带去了更多的物质享受。大多数的财富流入了少数人的腰包,因此增长只能通过消费维持,而消费又只能通过越积越多的债务来融资。

这也就造成了10年前,当经济处于繁荣期的时候,美国出现了大笔盈余,以至于国债有被根除的可能。但入不敷出的减税和战争、大衰退以及暴涨的医保成本,很快就把巨额盈余变成了赤字。为了解决美国赤字问题,有人立刻开出“药方”:刺激经济,让美国重回轨道;停止无意义的战争;控制军事和药品支出;增税,至少是对特别富裕阶层增税……

而右翼所想的并不是这些政策,他们希望对企业和富裕阶层进一步减税,同时削减投资和社会保障支出。他们认为,高边际税率是经济滞涨的主要原因,减税是促进经济繁荣的关键,因为边际税率削减后就会刺激投资、就业和创新,从而促进经济增长。右翼势力一直竭力主张以此思想来指导联邦政府的经济政策。

今天,右翼势力还在重整旗鼓,其背后的推手正是意识形态和特殊利益集团。事实上,不仅仅是美国,欧洲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当希腊和其他国家陷入危机时,欧洲人开出了老方子:----收紧财政和私有化。实施这样的措施,只会令这些国家积贫积弱。这一药方早在东亚、拉美和其他地方均以失败告终,这回在欧洲也难逃失败命运。

奥巴马妥协 多州叫苦

目前,关于如何削减州政府开支的细节尚不明晰,不过两党议员们已经讨论了在未来10年内削减或者对所谓权衡性支出制定上限的必要性。这意味着联邦政府对州政府的各项援助将遭遇大范围、大幅度的削减----从学前教育计划、政府资助的给老弱病残送饭上门的送餐服务项目、工人培训计划,到残疾儿童教育补助等项目支出都将受到影响。

最近一直在华盛顿同奥巴马政府官员商讨美债等相关问题的内华达州民主党参议员莱斯利(Sheilla Lesley)指出,“如果联邦政府对给予州政府的财政拨款进行重大调整,我们很可能会遭遇另一场灾难。从短期来看,我们正濒临崩溃的边缘,而削减开支会将我们推下悬崖。”

根据全美州政府预算部门协会负责人斯格瑞茨(Brian Sigritz)的说法,全美的州政府官员都对为提高债务上限而不得不进行的财政紧缩表示担忧。他称,该协会预计州政府将受削减开支影响,即便不是立竿见影,在未来一两年内也难免。 奥巴马在7月31日的讲话中称,最开始不会对像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障等权益项目进行削减,但他表示随着税收的调整,这两项也在未来削减项目的考虑之列。

事实上,大幅削减医疗补助计划,或者改变联邦政府对特定人群医疗服务资助方式等,正是州政府官员和州议员们最担心的问题。联邦医疗补助计划是美国最大的医疗福利计划,覆盖每个州,补助计划的对象是符合特定条件的低收入人群,以及有老人和残疾人的家庭。2009年,该计划总开支约为3,640亿美元。

在奥巴马宣布两党达成协议之前,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斯坦伯格(Darrell Steinberg)称,他担心对社保和医保项目预算的削减,尤其是对医保项目支出的削减所带来的影响。他说,加利福尼亚州可能将不得不寻找方法弥补财政缺口。而由于受美国经济衰退的打击,加州现在仍是美国失业率最高的几个州之一,州财政入不敷出,今年通过增加税收等方法,才解决了266亿美元的缺口。斯坦伯格称,“我们希望向前,而不是后退。”

再以内华达州为例,联邦政府支付总额的55%,每1%的支出转嫁到州政府头上大约为 1,500万美元。内华达州卫生服务部门负责人威尔登(Mike Weldon)直言,“医疗补助计划可能存在的改变是可怕的问题之一。”另有众议院教育和劳动力委员会的议员称,联邦开支的削减会令州教育部门和地方学区的投入资金越来越少,包含着开支削减的提高债务上限法案“令公立学校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两党对于解决赤字问题始终无法达成一致。奥巴马方面提出的主要办法是增加税收,这是共和党完全无法接受的。而共和党方面提出的是减税计划,也被民主党所抛弃。两党无法达成共识,这是因为直接牵涉到两党的意识形态以及他们的票仓。共和党起步就是从纽约伊利诺伊州这样的自由州开始的,代表着大工业家、金融家的利益,试问,共和党怎能不力保自己的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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