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去过西藏”、“精通国际法”、“年轻”、“以西装示人”,这是新当选的“西藏流亡政府”首席部长洛桑森格在外界的普遍印象,他是达赖喇嘛切割“政教合一”后的产物。在外界看来,达赖喇嘛名气过盛,洛桑森格更像是在达赖光芒笼罩下的一个木偶。在路线问题上,曾任寻求独立的激进组织藏青会执委的洛桑森格,自称是达赖喇嘛提倡的中间路线的坚定拥护者。他对不止一次强调他不寻求独立,不是分裂分子,他参选的目的就是为西藏人民效力。当被问及假如达赖逝世后,应如何领导这部分人民的时候,洛桑森格一展其外交辞令:“在未来10年,我知道达赖喇嘛会非常健壮。所以未来发生什么都是猜测,我不会多想。”
然而,不管洛桑森格是不是多想,他的上位都将面临诸多无法回避的尴尬,缺乏宗教权威性、大陆政府的冷淡、国际态度的未知等等,他面临的显然是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倘若他真如他所强调的要为西藏人民效力,并能超越达赖的努力,在未来有一天能带领海外藏民回归,那他无疑会成为历史性人物。但他能吗?
洋味十足的政治接班人
洛桑森格在接受专访时,介绍自己说,曾在难民营长大,然后进入德里大学,得到福布莱特奖学金,后来又到哈佛法学院攻读硕士、博士学位,一住16年。这一学历背景为他的政治生涯奠定了基础,他在采访中,举手投足间都蛮有些“政治家”的味道。
但是既不在西藏出生,也从未去过西藏,这似乎成为他政治生涯的缺陷,面对这一问题,洛桑森格称,他不是不回去,而是中国政府不准他回去,他对西藏局势的了解都来自于西藏内藏人的电话及出境的藏人。他说他曾经到过北京,走访了北大、民族大学、上海科学院以及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却未被获准前往拉萨。
在谈及他的政治理想的时候,他坚定的表述,完全支持达赖喇嘛的“中间路线”,不寻求独立和中国内部自治,不是分裂分子。当被问及如何处理内部一些“倡导独立”的势力的时候,洛桑森格立刻套用了西方民主的说辞,说“我们有民主,有不同观点”,“我们各抒己见,这是健康的,人们有权表达不同看法和交流思想”,但是他又同时强调“我们没有不同派系(dicisions)”,没有外界所谓的有人领导独立、有人领导中间路线的冲突,都是为西藏和西藏人民着想,寻找向前发展的最佳方式,他说自己反对两边极端的声音,也不支持暴力。他还强调,多数人为他投票,而他代表了中间路线,言外之意是在强调内部的团结性和一致性。
当被问到如果达赖逝世,未来将继续领导流亡藏民时,洛桑桑格称,“我的任期是5年,我可以再连任一届,即10年。在未来10年,我知道达赖喇嘛会非常健壮,所以未来发生什么都是猜测,我不会多想。”
但是即便这样,洛桑森格亦无法规避将面对中国政府的问题,也不可能事事都在“达赖活着”的庇护下。流亡海外的藏人有15万,那么如何面对他们中间的一部分愿意妥协以达到回去西藏的目的呢?洛桑森格对此称,人民有他们自己选择权利,“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愿意过平常人的生活,我可能会呆在哈佛,喝点咖啡啥的。”但是,他立刻又指责中国政府对西藏存在“文化压迫”,尽管中国政府允许藏民有自己的穿着,自己的唱歌方式,但在更大范围内是没有自由的。
他指出,警察巡逻、习近平在西藏参加军方安排的活动(意指中共在拉萨举办的庆祝西藏解放60周年庆祝仪式)、记者到西藏“被安排”报道、寺庙被禁止拜访达赖喇嘛照片等,都是中共对西藏的特别管制。所以“西藏问题不单是个人或某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为西藏自由、我们特性和尊严共同奋斗的问题。”
可以看出,洛桑森格对自己的政治路线十分清楚,对自己的定位亦有所认识,他会用职业的政治语言去应付各种提问,懂得适时掩盖和转移内部的线路冲突,也会抓住中共政策中易激发民族矛盾的部分来解释“西藏流亡政府”的合理性。从个人来说,他已经具备了政治接班人的素质,但是,有些客观尴尬却不是个人素质所能够化解的。面临五大尴尬
由于达赖喇嘛个人为了寻求与北京方面僵持的破局,不仅宣布退休而且力排众议进行“变革”,将自己完全从政治属性中脱身,只保留纯粹的宗教身份,所以洛桑森格便成为被选出接手烫山芋的人。于是从成为达赖政治接班人的时刻起,尴尬也伴随而生。
首先,“西藏流亡政府”从未被世界上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承认过,所以“西藏流亡政府”的首席部长也必然不被普遍承认。
第二,洛桑森格本人缺乏西藏文化和信仰的背景。而达赖喇嘛之所以在国际上受到各国接待,主要源自于达赖是宗教的精神领袖,而洛桑森格没有宗教的权威性,这在以宗教信仰为核心的藏民中,显然作用力极其有限。
第三,虽然洛桑森格说未来10年达赖喇嘛都会很健康,但倘若达赖在他的任期内圆寂,精神领袖的力量必然顷刻间消散,洛桑森格的号召力难以为继。
第四,无法与北京沟通。北京的态度一向明确,只与达赖的私人代表对话,而不会与机构对话。洛桑森格抱怨,当选前中共还愿意和他对话,现在当选了,中共又不想对话了。如果中国政府是只想同达赖代表对话,他可以立刻委任一名特使,以达赖喇嘛的称呼派去北京。
第五,达赖喇嘛可以以精神领袖的身份在各国演讲,受到国家首脑的接待。而洛桑森格就难有如此待遇。西方国家甚至可能顾忌中国政府而不敢提供经济援助和政治支持,这将会是“西藏流亡政府”将要面临的最致命的问题。
洛桑森格的历史突破在如此多尴尬的情况下,洛桑森格要有所作为,突破达赖喇嘛的影响框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能带领海外的流亡藏人回家,这需要对达赖现有的“中间路线”的框架进行更进一步的突破。如果他能在与中共对话上超出达赖时期的努力,并最终与中共达成一致,带领海外藏人和平回归,那么他将摆脱“达赖木偶”的身份,成为具有历史意义的人物。
二是在缺少对话的基础上,坚持与中共对抗,直到产生暴力,走到恐怖主义路线上。如果他带领藏人走恐怖主义线路,那么“西藏流亡政府”将彻底难以在国际间获得同情或支持,再加上如果缺少了达赖这个精神领袖,海外藏人势力必然面临瓦解。
从上述两个极端性的结果来看,哪种才是对大部分藏人有利的呢?当然,无论是回归还是暴力瓦解, “流亡政府”恐怕都无法避免即将结束其历史使命,那么洛桑森格在其中会起到什么作用,他本人能否散发历史亮点,还需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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