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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体制改革不妨从吏制改革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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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没有人会否认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然而迄今,权力阶层和知识精英们对政治体制改革,不是基于利益考量,担心动摇“党的领导”,就是出于理想主义,指望一步到位,一直未有共识。在这种情况下,与其继续在深层纠缠,坐而论道,坐视问题日益变得“严峻”,不如脚踏实地,选择阻力最小路线,从表层入手,在吏制(吏治制度,或广义的公务员制度)上先行改革,“治国先治吏”。这种改革只涉及政治体制的表层,既不触及执政党的领导权,又只会有利于社会稳定,完全可以大有作为。

广义的公务员制度包括公职人员的招聘、晋升、编制、监督和惩处五个方面。

多年来,官场中的官二代现象一直被人诟病,许多出身平民的未来精英因没有背景而被排斥在体制之外,抱怨社会不公。目前虽有公务员考试和要求公开招聘,但范围有限,且常被“变通”。如强调文凭,则因今日文凭泛滥,素质低下者得以滥竽充数。要求各单位自主公开招聘,则又往往变成内定招聘作秀,“肥水不流外人田”,为照顾或“夹带”内部子弟而量身定做选择标准。

近年来,媒体曝光的买官卖官案件愈来愈多,加上任人唯亲和照顾性提拔,干部晋升常常变成权钱交易和人情交易。当局一直试图在干部晋升上采用干部考核和民主评议制度,但因为考核评议的主体不是治下的百姓,而是被评议者的部下或同事,这就意味着,它纵然能减少买官卖官现象,却难以避免那些平庸的老好人,或那些在内部滥发钱物,照顾内部子弟,搞利益均沾者受到好评而得以上位。

机构臃肿、冗员众多为今日官场另一弊端。一个市十几个正副市长,一个县几十上百个县处级干部,已成为普遍现象。数量日益膨胀的公职人员的工资福利、奢华的楼堂馆所和三公费用(公车费用、公费旅游、公款吃喝)消耗了巨额财政资源。甚至即便财政无钱,即便没有编制,机构和人员仍在增加。于是为养活庞大公职人员队伍,土地财政和罚款财政当道。在那些激起民怨和群体性事件的暴力拆迁、滥设卡、滥收费和滥罚款等弊端的背后,都有地方财政利益的驱动,和因工资奖金自理而导致的与民争食的部门谋利驱动。

要减少上述弊端,应当完善公职人员招聘、晋升和编制制度。在中国这样一个人情社会,公职部门凡涉有利事项,若无有效监察或硬性规定,则难以避免经手者将之当成权力寻租的工具和人情礼物,或避免内部集体分肥,纵然有廉洁者,却因手中无“硬性规定”的挡箭牌,而无从抵挡各方伸手和人情纠缠。为此应借鉴中国古代官制和国外经验,如不妨考虑设立国家统一的公职招聘和晋升资格制度(类似于国家专业技术资格等级制),以确保各级公务员队伍的素质底线,遏制公器私授现象,减少素质低下者的混入和被提升,而降低整个国家的治理水准。

并应以国家立法的统一的行政编制法规和严格监察,扭转官员数量失控的局面。

目前在中国为监督各级官员,有纪委、检察、监察、反贪等监督机关。但是这些机关均受同级党委领导,这种横向体制显然是一种体制结构上的缺陷。一个被领导的监督机关又如何能监督它的领导者及其羽翼呢?所以实际的结果便是:按领导意志选择性办案,反腐不免被人批评为“打苍蝇不打老虎”的作秀或打击异己的权斗。要减少这一弊端,不妨考虑将监督机关分离出来,由横向体制改为纵向体制,形成一种伞状纵向分权制衡。虽然这种分权体制不能监督顶层执政者(正是当局忌讳的),但它至少对遏制下层贪腐能起一定作用。

最后,在关于公职人员腐败的惩处制度上,应完善反贪法规,对贪腐者轻犯重罚,以遏制“前腐后继”、腐败愈演愈烈的现象。并应改变目前事实上的“行贿无罪”,行贿者肆无忌惮,欲清廉者亦防不胜防的状况。为此不妨借鉴近在咫尺的香港在反贪廉政方面的制度法规。

吏制改革先行,并不是要否定或取代政治体制的深层改革,而是一种先易后难的安排。吏制改革虽然不能解决中国的所有问题,但是却不失为减少腐败和减少社会矛盾的一种优先选择。何况,它有政改之名,反腐之效,固权之实,维稳之利。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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