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下午,日本首相菅直人在国会召开的民主党两院议员大会上,正式宣布辞去民主党党首职位,并于8月29日选出新党首后辞去首相职位。此前最近一次的民意测验显示,菅直人的支持率仅为15.8%,而回眸2010年6月菅直人当选首相之初高达61 .5%的支持率,日本政局的跌宕起伏可见一斑。随着菅直人的离任,这也意味着乱象环生的日本政坛将要迎来令人瞠目的“五年七相”的怪圈。
菅直人的下台并不出人意料,甚至这一天较之很多分析评论人士的判断晚来了好几个月。早在上任之初,菅直人就因为坚持税改政策导致支持率暴跌,之后,又因为党内另一大魁首小泽一郎收受政治献金的丑闻再受重创。此外,菅直人在对北方四岛领土问题的处理,朝韩相互炮击事件的反应上,都让日本民众对这位出身平民、执政经验浅薄的首相倍感失望。尤其到了今年2、3月,菅直人自己和内阁重臣外相前原诚司同时深陷政治献金丑闻的泥潭,已经让不少预言人士听到了他谢幕的序曲。
然而,历史的进程从来都不可能排斥偶然。3月11日,就在菅直人承认收受了一笔104万日元政治献金的事实之后,下午,日本东北地区沿海便发生了9 .0级强震,紧随其后的海啸又引发了最高级别的福岛核泄漏事件。对于日本人民而言,地震、海啸以及不可预估的核危机显然是一场大灾难,但对于菅直人及其内阁而言,灾难却更像是一次绝佳的机遇。风雨飘摇中的菅直人内阁如果能够成功应对这次危机,那么此前的种种过失之举都可以被一扫而光,迎接他的将是尽可能光明的政治旅程。
菅直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震后仅4分钟就成立了救灾指挥中心,并调动数万自卫队队员赶赴灾区。同时,面对东京电力公司隐瞒福岛核危机的细节行为,他也迅速成立了“福岛核电站事故对策统合本部”,并亲自挂帅。不过,菅直人的努力显然未能达到民众满意的底线。在灾后的救援过程中,物资分配、信息沟通等多方面的问题都导致了民众恐慌的加剧。尤其在福岛核危机的处理上,人们普遍表现出对政府公布数据的不信任,而更令人失望的是,时至今日,日本政府对有关核危机的具体情况依然遮遮掩掩、含糊其辞。
对于菅直人内阁应对核危机的表现,5月30日《日本经济新闻》报刊登的一份民意调查结果有着直接的表露。民意显示,约四分之三的受访者不满菅直人政府应对福岛第一核电站辐射泄漏危机时的做法。至此,我们不难看到,至少在灾后救援层面,菅直人及他的团队未能获得民众认可。
菅直人的失利在灾后重建层面继续得到扩散,在震后半年以后,效率低下的日本政治系统才姗姗将用于灾后重建的《2011年度第二次追加预算案》、《特例公债法案》和《再生能源法案》通过。不过吊诡的是,三大法案的顺利通过则是以菅直人的辞职为铺垫。可见,对于菅直人而言,他在未能有效利用“3·11事件”力挽狂澜之时,至少也希望得以保住“关心民瘼”的名声,以倒在灾难阴影下的方式结束自己的初次首相之旅,或许对他而言还不算太坏。
“3·11事件”作为日本的一次“国家危机”,呈现给菅直人却是“政治机遇”的一面。对于势力单薄、经验不足的他而言,位居首相一职仅仅是占据“权威之位”,如若能把握好上述“政治机遇”,在紧急救援、调度和灾后建设过程中不断扩张自身的权力和资源,方才得以真正坐拥“权威之身”。但显然,菅直人不但没有能够完成这一“权威”的塑造工程,反而将这一难题抛给了尚未出现的继任者。
也因此,对于菅直人的继任者而言,无论是目前呼声最高的前原诚司,还是被誉为“民主党小泉”的野田佳彦,抑或支持率较低的农林水产大臣鹿野道彦和前国土交通大臣马渊澄夫,影响他们当选与未来任期的因素繁多,经济疲软、党内缠斗、北方四岛领土主权捍卫不利,以及个人政治清誉受损等都有可能左右局势的变化。但无论如何,“3·11事件”作为日本发展历程中的一个分水岭,从灾后重建到核电技术的存留问题,必然成为民众和政客们最不可绕过 的 问 题。也正是在这一层意义下,菅直人及其继任者都将成为灾难阴影下的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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