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香港明镜出版社曾出版范明生前所写的《西藏内部之争》,不仅披露达赖喇嘛、班禅大师两个阵营之间势同水火的矛盾,更详尽叙述中共高层内部在西藏政策和人事上的严重分歧。所谓的两派,简言之,一是中共部队进藏之初,出身一野、得到西北局习仲勋支持的范明,主要是分管班禅大师工作的西北独支派;与出身二野、由当时西南局刘邓大军委派的张国华,主要分管达赖喇嘛工作的18军这两派
内地媒体关于范明逝世的报道中,有一个明显的疏漏,那就是他曾任中共西北局西藏工委书记,而不是中共西藏工委书记。2009年,香港明镜出版社曾出版范明生前所写的《西藏内部之争》,不仅披露了达赖喇嘛、班禅大师两个阵营之间势同水火的矛盾,更是详尽叙述了中共高层内部在西藏政策和人事上的严重分歧。所谓的两派,简言之,一是中共部队进藏之初,出身一野、得到西北局习仲勋支持的范明,主要是分管班禅大师工作的西北独支派;与出身二野、由当时西南局刘邓大军委派的张国华,主要分管达赖喇嘛工作的18军这两派。
据范明《西藏内部之争》书中说,西北局来的一批干部执行的是习仲勋提出的“稳进慎重”、“不怕慢只要搞对”和“在西藏反封建为时过早”等指导思想,不久就同西南局派去的张国华等发生矛盾。张国华等借用毛泽东批评他们要把西藏划分成两个省(行政区)分治思想,把范明所主张的保持协议规定的班禅固有地位性质的分治,诬灭成要把西藏分裂成前藏后藏两个省,从而想当后藏王的分治思想,将范明等打成“反党集团”。张国华说:“达赖所以叛乱,是范明把达赖逼跑了。”二十年后,虽然胡耀邦给“范明反党集团”平反了,但在西藏工作中两种政策的历史是非至今都末能分得清楚。
其实,在范明的回忆中,也有不少自说自话的地方。史料证明,1950年1月2日中共决定让军队进藏之际,毛泽东曾指示:进藏工作由西南局担负,西北局配合,立即进行进藏的准备工作。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中,范明的履历却是中共西藏工委书记,后又担任副书记。与范明的真实身份、应是中共西北局西藏工委书记不符。同年1月19日,刘伯承、邓小平向中央提出中共西藏工委名单,以张国华(18军军长)为书记,以谭冠三(18军政委)为副书记。 1月24日,中央批复了这个名单。在18军进藏的同时,西北军区以骑兵支队,云南军区以14军44师126团,新疆以独立骑兵师配合进藏。1951年6月7日,西北局西藏工委成立,范明任书记,慕生忠等为委员。1952年1月10日,中央批淮了中共西藏工委新的组成名单,张国华仍任书记,范明任副书记。就是因为这两个“西藏工委”, 此后成为西藏发生一系列严重分歧和无休止争论的缘由。
据已经去世的原西藏工委副秘书长张向明《张向明55年西藏工作实录》(自印本)一书叙述,进藏部队高层发生在对待达赖、班禅两个集团策略上分歧,主要表现在张国华与范明之间,也叫做西南、西北之间的纷争。这场纷争有两个焦点,一个是力图控制西藏工委领导权,二是对重大方针政策的不同。书中说范明此人骄傲自满,宗派主义思想严重,个人英雄主义非常突出。刚一接手进藏任务,就在兰州组织了一个很大的班子搬进西藏,来作为他控制工委领导权的资本,一到拉萨就开始组建西藏工委机关,安排的基本上全是西北进藏的干部,还把西藏工委的大铜印掌控在自己手中。
1951年12月,西南、西北进藏部队在拉萨会师,张国华与范明在拉萨晤面。此时,范明提出要为西北独支举办一次与18军规格相同的入城仪式,并要求噶伦亲自出迎。张国华不同意,因为此前已经举行过由西藏地方噶伦政府为18军举办的入城仪式了,而西北独立支队再来一次完全没有必要。但由于拗不过范明,后来还是又重新举办了一场专为西北独支的入城式,而且是千军万马、气势如虹的阵势,凸显了范明的实力。再就是对待达赖与班禅的地位与关系上。由于范明在1951年7月组织了班禅行辕,命名为“班禅行辕入藏工作委员会”,并随同他率领的西北独支入藏,所以他与班禅之间的个人关系较好,并被日喀则的藏人称之为“阿乡拉”(舅舅)。范明过高估计了班禅集团的进步作用,主张以“以先进推动落后”,即以进步的班禅集团推动落后的达赖集团。但张国华却认为达赖、班禅都是一丘之貉,没有左右之分。在张向明看来,过左过激的不是张国华,而是范明,说他无视毛泽东“慎重稳进”的战略方针,公然主张武装改变藏军、并企图用取承认、支持使用藏币的办法来达到控制统一藏区货币的方针。据原18军参谋长李觉回忆:范明曾给他看过一个单子,上面写著范明的治藏方针,内容是“依靠班禅,争取达赖,实行分治;后藏成立三个专署八个局;支持藏钞,武装改编藏军”等。
在西南局18军与西北局独支之间的矛盾难以解决,并已经影响到西藏工作大局的时候,中央于1953年10月下旬,在北京举行西藏工作讨论会,目的是交换意见,消除分歧,加强团结,并指定统战部部长李维汉与副部长刘春主持会议。会议中间,双方就围绕著会师中的分歧,统一战线策略上的分歧、财政经济上分歧等展开讨论。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多月,举行过59次会议,但许多问题仍争论不休。这让邓小平听取汇报后,十分不满,严厉批评说:“这个会议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不像是共产党的会议,幸而在北京进行,否则要亡党亡国。这简直要开成北京的‘板门店会议’了!”此时,正值中共揭发批判“高饶反党集团”的七届四中全会,邓小平让把这次全会决议拿到西藏工作会议上学习,让闹不团结的人引以为戒。这样一来,讨论会马上转了向,双方停止了争执,开始各自检讨,到了第二年3月,才宣布会议结束。其间,除毛泽东外,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都出席并听取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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