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治发展的战车已经深陷泥潭,这个泥潭就是黑社会。黑社会当地政府化,当地政府黑社会化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这使得本来步履维艰的政治体制改革更加艰难,使得改革的经济成果被既得利益集团分去一大部分蛋糕之后又再一次被黑社会瓜分。
相信很多人都在电影里看到黑社会,他们的特征是黑衣服、光头、手拿大刀,为了地盘打打杀杀,一般来说,警察代表着正义,警察出场,尤其是一个英雄警察出场,把黑社会主要头目抓住,电影也就结束,正义也就实现,搞得人们皆大欢喜。警察出了一个败类,出现警察和黑社会勾结,最后内鬼查出,落得个不是被黑社会内部残杀,就是被正义的警察除掉,总之,内鬼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黑社会,也是在香港的电影中出现,中国大陆那个时候政治如纯净水,别说黑社会,就是一个贪官,也让观众义愤填膺,怒不可遏,观众眼里进不了任何丑陋的沙子。善良的人们认为,中国不会出现黑社会,改革开放前没有,有毛泽东一声令下,牛鬼蛇神都不敢出来打转,更不用说黑社会了。改革开放之后不应该有,大家都在奔小康,实现幸福生活的梦想。一心一意搞建设、谋发展,决不会谋出黑社会。只要共产党领导人民搞改革开放,就不会有黑社会,只有白社会。
人们的天真愿望与现实生活有着距离,这是个规律。想有别墅不等于就有别墅,想有共同富裕,不等于有共同富裕。俗话说,嗑瓜子还嗑出个臭虫来。经济是发展了,谁也没有想到发展带来的问题比不发展带来的问题还要多。两极分化来了,腐败来了,幸福并没有因为经济发展而增加,尊严并没有经济发展而提升,自由并没有因为经济发展而得到释放,民主并没有因为经济发展而提上具体日程,就是公平正义也因两极分化的出现渐成昨日黄花,政治并没有因为发展而带来清明,政府并没有因为发展而带来廉政,这已经不是嗑出臭虫的问题,而是比嗑出臭虫严重百倍千倍的问题。比如说,司法是社会公平正义的底线,而由于司法不独立,司法受各个部门的粗暴干涉,再加上法院部分成员素质低,主动与各个部门勾结,并向主管权力部门投怀送抱,使得法院断案缺少基本的正义,甚至没有正义的底线,使得人们对司法失去了基本的信任,司法的公平正义几乎全线失守。李庄案、北海律师案就是明证,表面看来没有黑社会,可权力者的做法与黑社会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最为要命的是,不但法院受黑社会的影响甚至控制,就是地方政府同样被黑社会绑架,而且是自愿被绑架,地方政府与地方黑势力的勾结,使得当地政府具有黑社会化的趋势,甚至成为黑社会。强征土地有黑社会、强制拆迁有黑社会、上访有黑社会、解决群体性事件有黑社会、解决重大事故有黑社会、制定地方政府重大方针政策中有黑社会,国家政治制度里面有黑社会成员,凡是地方政府有重大利益需要解决的地方,都有黑社会的影响、参与和暴力行动,有的地方政府已经完全被黑社会绑架。有什么样的政府,就有什么样的民众。因为政府被黑社会绑架,所以社会成员为了保护自己,解决问题也需要黑社会,甚至成为黑社会的成员。黑社会成员的特征也与电影一样,黑衣、光头、大刀。在地方政府的眼里,黑社会已经成为解决问题的手段之一,在社会成员的眼里,黑社会已经成为正义的化身。经常听有官员说,在我的地盘,什么事都能摆平,黑道白道全认识,黑道白道全都有哥们,说这句话本身就感觉官员就是黑社会成员。中国社会不断上演惊悚大片,主要官员成为黑社会老大的主角,从这个意义上说,人们已经分不清哪是电影哪是现实生活,黑社会的出现,当地政府黑社会化,使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黑社会已经成为中国社会的毒瘤,它蚕食中国社会健康的肌体,使中国社会正常功能日渐衰竭。
黑社会对中国社会的影响是多方面的。黑社会破坏了社会基本秩序,它使社会无底线。暴力、凶杀、流血是黑社会的基本特征,有趣的是,黑社会也经常扮演着或者充当着正义的化身,这一点也颇能迷惑人。杀人、仇杀、买凶杀人等使本来可以用道德解决的问题,变成了用黑社会解决的问题。黑社会破坏了法律秩序,使得本来可以用法律解决的问题,可以用理性和智慧解决的问题变成了黑社会解决的问题。黑社会破坏了政治秩序,政府与黑社会勾结,使得政府黑社会化,甚至使政治秩序形同虚设、流于形式。黑社会取代了公共秩序,成了社会的黑警察。有事找警察,变成有事找黑社会,使警察权力陷入真空状态。黑社会破坏了经济秩序,使得经济黑社会化,破坏了市场经济的公平。黑社会破坏了文化秩序,使得文化成为黑社会的一部分,各种文化场所,都有黑社会染指。
应该说,黑社会这个怪胎毒瘤并不是中国所特有,它是人类社会的普遍现象,也是人类社会的耻辱。在任何一个社会里,有白社会就有黑社会,比如众所周知的意大利黑社会、日本的黑社会,美国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黑社会也很猖獗,到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有一展览里可以管窥到美国黑社会的历史,其中一汽车就是黑社会之间进行血拼的过程中留下的若干子弹孔。但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在现代西方国家,就是黑社会也得守法,黑社会即使和政府勾结,政府也没有黑社会化。而中国的黑社会在与政府相勾结的同时,政府出于自身利益,出于追求政绩的冲动,出于追求GDP的考虑,出于维稳的需要,出于腐败的考虑,政府的价值偏好中就有了迷信暴力的倾向,再加上革命性思维,政府就有了与黑社会勾结并使政府黑社会化的本能需要,这个是中国特色,也是中国特产。
从眼前的角度上说,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把地方政府从利益中解脱出来,以维护公共秩序为使命。因为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政府,哪里就有黑社会,哪里就有黑社会与政府的勾结与合作。比如,中国的洗浴中心可能是世界上最多的,其中的藏污纳垢众所周知,没有黑社会,洗浴中心很难开下去,没有政府,就是办下去了也会经常受到打压,洗浴中心之所以成为常青藤,就是因为政府与黑社会有共同的利益,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就是政府从洗浴中心的利益中剥离出来。
从长远的角度上说,当地政府黑社会化的实质是权力不受制约、不受限制的结果。解决当地政府黑社会化的问题,需要全民的共同努力。需要政治民主化、政治公开化、权力制约化、司法独立化。地方官员一定要由选民决定其命运,这样才在最大限度内防止权力滥用,防止权力黑社会化。如果地方官员由上面任命,基层官员就会为了讨上级的喜欢而滥用权力,甚至不惜勾结黑社会。蒋家父子到台湾之后,中央专制,基层还是民主的,黑社会势力难以成气候,这个方法可以参考。黑社会是最怕见光的,只要见了光,只要实现民主,当地政府黑社会化就能得到有效解决,权力如果得到有效制约,实现分权与制衡,权力就降低了与黑社会勾结的可能性。司法独立才能坚守公平与正义的底线,否则司法也会黑社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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