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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名爹”与子女们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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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少将李双江的少年儿子李天一,终因寻衅滋事被政府收容教养一年。北京市公安部门的这项决定,意味着无照驾驶,开改装宝马驰骋,嚣张打人的“名二代”,将要为他的过失付出沉重代价。

李天一的稚嫩之年(15岁),并没有成为当局从轻发落的理由。未来一年里,他的生活将出现天翻地覆的改变,必须暂时休学、被隔离教养,半个月才能见一次父母。对于这个重罚,舆论界随即出现争议:反对者称按照法律,只有法院才有权给公民定罪,警方以行政手段给未成年人定罪不合法,而且侵害人权;但支持者也能从《刑法》中找出支持这决定的法理依据,并认为这是对名人后代必要的警示。

应该说,速战速决的严厉处罚措施,让社会公愤快速平息了下来,但下手之重也让外界意外----其中透露了中国权力部门对民意喜恶的高度敏感,或者换个方式说,是当局不愿违逆民意、不敢招惹民怨的心理。

“富二代”、“官二代”这两三年里逐渐上升为中国公众心目中的敏感词。现象产生的直接导火线,是几年来屡屡见诸报端的权贵子弟胡作非为、嚣张跋扈的新闻。

例如杭州富少飙车撞死平民出身的优秀青年,或者“官二代”李启铭肇事后抬出家长名字试图逃脱责任等。

然而社会出现仇富、仇官,敌视“X二代”情绪的更深刻原因,却不是几个个案所能解释的。

迹象显示,一般公民对社会不公的不满,正往集体性怨恨的方向转化,这在年轻群体中尤其突出。

网民将现状戏称为“拼爹时代”,所谓“大学四年花个人民币五六万,毕业找工作还得拼爹”,这些俏皮话形象地表现了年轻毕业生的牢骚,而事实上,要“拼爹”的岂止在大学毕业时?在求学阶段,出身较好的人就享有贫困子弟所没有的优势,据北京大学教育专家统计,在1978年至2005年的30年间,来自农村的北大学子比例约占三成,这个数字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下滑,今天考上北大的农村子弟只占一成左右。

进入职场后,有家庭背景与关系的人往往也有更多机会获得提拔。

平心而论,在任何一个社会都难免存在机会不平等,从改革开放初期一直到今天,中国文化传统上对家庭与血缘纽带的重视,始终影响社会各阶层人士的生活与命运。

然而,不能否认的是,随着国家发展、经济利益与资源的扩大,社会不公的现象也有增无减。从大处说,资源往大城市、社会上层倾斜;从个别例子看,利益世袭与特权世袭的现象日益普遍,家庭出身对个体命运的差别作用在扩大。

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温饱已不成问题,但是上层人士日子越来越滋润,下层的上升通道却缩小时,社会里最年轻、最有旺盛企图心的一代,怨恨感最强。

有网民在博客里痛批道:“拼爹游戏已从过去羞答答的玫瑰,绽放为赤裸裸的权力嚣张与傲慢。”

这种社会氛围下,个别“富二代”、“官二代”尚不知收敛,继续目无法纪炫富、炫特权,在年轻网民心目中自然是罪加一等,人人得而诛之。网民会用嬉笑怒骂的手法归纳出“京城四大名爹”,应该说完全在预料之中。

李天一年纪小小,据说学习成绩也不错,却要遭受收容教养的惩罚,让人惋惜。当然这可能也是必要的,他15岁就无照开车,曾多次违规,车内还有高仿真的“冲锋枪”,至少说明李双江夫妇管教不力。

不过,官方这次裁决的更大意义,是权力部门给所有的“名爹”与潜在“名爹”一记当头棒喝,在体制没办法实现“制度化”公平,民怨又高涨的时候,当局很可能处罚不幸被民众列为目标的特权人士以祭民怨。所以,中层的权势人物要嘛维持低调,要嘛一起支持与推动国家体制往更公平的方向改革,否则人人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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