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现在需要听到一些好消息,才能打起精神面对全球金融危机和中东的动荡。遗憾的是,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重返克里姆林宫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出于经济和政治两方面的原因,现在亟需展开国际合作。但是,普京在2012年3月重登总统宝座现在看来已不可避免,而这会助长俄罗斯的民族主义势力。在世界上的自由民主国家遭遇经济困境、自信心下滑之际,这位“二进宫”的俄罗斯总统会在全球政治舞台上壮大威权主义阵营的力量。
如果俄罗斯外交政策在2012年变得更加我行我素、民族主义倾向更强,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主导全球趋势。美国和法国明年将举行总统选举,因此,两国领导人投身国际事务的时间和所采取行动的范围都将受到限制。中国最高领导层明年也会进行人员更迭,中国外交政策的基调很可能会变得更加强硬。中东的动荡多半会持续到2012年底,欧盟的金融危机也会如此。
在这种形势下,俄罗斯总统个人性格的重要性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俄罗斯是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在军事、能源和外交方面都仍是一个大国。
现任俄罗斯总统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Dmitry Medvedev)轻轻松松就被推到一边,这一点会助长梅德韦杰夫始终都是普京傀儡的犬儒主义看法。不过,过去四年与俄罗斯打过交道的西方领导人给出的评价却并非如此----尤其是美国人和德国人,他们观察到了普京阵营与梅德韦杰夫阵营之间存在切实的差异。
在国内,梅德韦杰夫的言论强调法治,对苏联时代持更加批判的态度。这些都让他显得更像一个相对倾向自由的人物。
在国际上,梅德韦杰夫代表着俄罗斯政府内部最愿意与西方合作的阵营,这个阵营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世上存在着所有大国都应认同的普世价值。在俄美关系在2008年坠入谷底和俄格战争爆发后,是梅德韦杰夫与美国方面紧密合作、“重启”两国关系,使两国关系得到大幅改善,进而使两国能在军控问题上取得进展。北约(Nato)倡议在利比亚实施干预时,坐在总理办公室里的普京对这种想法公开表示反对。而执掌克里姆林宫的梅德韦杰夫,态度则要微妙得多,或许是他阻止了俄罗斯投票否决联合国允许实施干预的决议。
俄罗斯仍是一支主要的地缘政治力量,其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仍像是一个重要的全球强国。可惜的是,普京对全球事务的看法,一方面体现出对俄罗斯在冷战时期赢得的“尊敬”(或曰畏惧)的怀念,另一方面体现出对西方深深的怀疑。按照普京的世界观,美国和欧洲蓄意利用上世纪90年代俄罗斯国力疲弱的那段时期,背弃承诺、将北约东扩到俄罗斯边境,随后又在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煽起反俄的“颜色革命”。普京对世界的愿景似乎建立在这样一种理念上:以华盛顿、北京、莫斯科、布鲁塞尔等地为中心的少数几个准帝国式的强权,彼此争抢权力和“势力范围”。他对各国相互依存这类流行理念不感兴趣。
在国内,普京经常谈及他信仰改革,渴望打击腐败、实现经济多元化。但实际上,在普京时代,俄罗斯却变成了一个石油国家,寡头们互相争夺克里姆林宫的垂青,而许多违抗过普京的寡头要么身陷囹圄,要么流亡异国。很难相信普京再次担任总统期间,会改变这种既成的行事方式。
西方领导人自我安慰说,普京虽然不好,但他似乎并不疯狂。他担任总统期间在人权、格鲁吉亚、乌克兰或科索沃等问题上与美国对抗的意愿,几乎总被他精明的分寸感加以调和。包括小布什(George W. Bush)和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在内的几位西方领导人,最初都感觉他们已与普京建立起了良好关系。布莱尔在回忆录中不无遗憾地写道,虽然普京作为总统最终奉行了“一种带有强烈民族主义倾向的外交政策”,但这位前英国首相“对普京的最初感觉从来没有改变过,而且始终认为,如果相关事件当时沿另一条轨迹演变和互动,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如果在外国领导人看来,普京仍是那个他们可与之打交道的人,那么他把强烈的民族主义倾向带回克里姆林宫也未必就是一场灾难。不幸的是,一个久经考验的政治法则是,一位领导人在位时间越长,就越可能变得妄自尊大,犯下重大的判断错误。
普京已经担任了八年总统、四年总理。既然俄罗斯的总统任期已延长到六年,普京就有条件再掌管克里姆林宫12年。一位领导人掌权长达20年,对任何国家而言都是个坏消息。在俄罗斯这个经历过独裁统治悲惨历史的国家,这可谓是一件糟糕的、不详的事情。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