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华尔街叫屈

“占领华尔街”运动迄今已经三星期了。开始两星期声势并不大，和美国其他小规模的游行示威没有多大区别；伴随着10月1日布鲁克林大桥上的游行及其后纽约警察大规模逮捕数百示威者，把这一受到阿拉伯之春精神启迪的示威运动推到了前台，引起了多方关注和讨论。

“占领华尔街”运动没有明显的统一领导，靠着face book或是其他草根运动发起号召。现在已从纽约扩散到了全美各个大城市。10月8日，笔者路过本地市政厅，看到很多示威者，周围有很多警察维持秩序。多数示威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自制标语牌。有些向着过往得车辆招手，希望引起开车人注意；有的在和路人搭讪，宣扬他们的主张。

我穿过人群，走进教室，只见白板上几行大字：Banks Fail, Love Never（银行倒闭，爱永不会）；Skip Classes, Occupy City Hall（翘课去占领市政厅）。学生们也在各抒己见，有几个学生表示很支持这个运动，而一个朋友上星期给我发短信，说他要去亲自参加示威。

示威者号称自己代表百分之九十九的群众，但根据笔者观察，参与或者同情示威的多是年轻学生，失业者等典型的美国左派群众，多数中青年白领工作者对这个运动多持保留意见。我两年前的一个学生，在09年市场最低迷的时候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他就在face book上和我说，这些示威者还不如用这个时间精力去找工作，对自己对社会都有好处。

这一大规模有影响力的群众运动，其实并没有一个明确统一的政治诉求。从示威群众的标语牌就可以看出一二，有的是反对贪婪，有的是呼唤公平，有的是反对全球气候变化，可谓无所不包，无论和华尔街有没有关系。

这一切或正反映了这个运动的现状。笔者认为，群众更多是在发泄一种对经济持续低迷、失业率居高不下的现实的不满，华尔街只是代表资本主义经济的一个图腾。

示威游行本身无可非议。纽约市长彭博早在9月17日之前就明确说民众有权力表达他们的想法和情绪，近日奥巴马也借机表态，说示威活动表明了群众对美国金融系统的失望。

可是从理性角度分析，这是最有效的手段么？

群众的不满源于经济的萎靡不振。这一轮经济危机始于2008年的房地产市场全面崩溃，如今房市直至整个经济都没有起色 。然而，08年时群众并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当时大家还寄希望于政府的刺激政策能让经济很快复苏。三年来，经济没有明显复苏，而且受到欧洲影响，再次触底可能大大提高。这是引发群众不满的最直接导火索。

最近两年，美国经济可谓是内忧外患。外部受到了日本地震和欧洲债务危机的影响，内部也有各种因素阻碍经济的复苏。

复苏经济首先需要企业进行投资、增加雇员、扩大生产。但如今企业大多都在增加手上的现金存量，并没有把利润用于再生产，也没有把利润返还股东而刺激消费----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税收、医疗等政策的不确定性。

从税收来看，美国联邦政府如要解决自己的财政赤字，难免会提高税收。政府内部也先后建议对石油公司加税、修改税法而禁止一些大公司采用的合法避税、提升私募基金和对冲基金的税率、加强审计中小业主的税收等等新的法规政策。其次，奥巴马推行的全民医疗保险也可能会增加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的负担。 最要命的是，这些政策都还有很大不确定性，税收可能增加（也可能不增加），全民医疗具体怎么实行只有老天爷才知道。这一切都让企业很难规划未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自保。

经济复苏的另一个障碍是房市。美联储大规模放松货币政策目的之一就是降低按揭贷款利率而稳定房市，并刺激房市的复苏。房市崩溃具有传染性，一片小区里一个业主如果负担不起按揭而破产，会损害周边一片的房价，可能进一步引发更多业主资不抵债而破产。如果负担不起按揭的业主能够通过转按揭降低利率减少月拱（多数美国的房屋抵押贷款是30年固定利率），就可以一定程度上稳定房市。

但这一期待在现实中却难以如愿。08年后，政府要求银行加强风险管理，银行如果认为这个业主的房子价值已经低于贷款数额，那么就不可能帮业主转按揭省月拱----这一要去哦球本身并不错，但却无形造成了最需要转按揭的业主无法享受到低利率的优惠，有些无奈之下只能破产。

与此同时，美联储还希望低利率能促进持币代购的人入市购房。但银行目前对于放债异常谨慎，很多人想买房很难拿到贷款，加之近期又出现美国联邦房屋局上月状告美洲银行、摩根大通等17家大银行08年前的按揭贷款标准太松而要求索赔。这无疑使得本来就小心谨慎的银行更加慎之又慎，导致新业主贷款和已有业主转按揭这两个渠道都不顺畅，房市自然很难快速复苏。

纵观几方面因素，银行只是在新的法规要求下提高房贷标准，并不是造成现状的根本原因，症结在于政府在经济政策上还有待改进，。“占领华尔街”运动占用警力维持治安，仅纽约警方已经为之花费了2百万美元。这不仅给纳税人增加了负担，而并没能看到问题的症结。

目前美国经济形势和股市都可以称得上是政策市，政府的一举一动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一方面，银行不是不愿意放贷支持经济复苏，但很多企业也因把握不了未来政策的不确定性而不愿扩大生产，使之自然不去借贷；另一方面，银行提升放贷标准，也许是对08年之前的一种矫枉过正，但也是受到包括政府法规压力在内的多方原因不得已而为之。

笔者认为，虽然银行业对08年的经济衰退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把当前一切的矛头都再次指向他们实不是最理性有效的解决方法。（作者张玉昭，美国天普大学金融学助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