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保尔获诺贝尔奖的事儿论能量级应当不亚于一颗导弹,相比而言,一个人的绝对隐私的当量最多略大于一个P。可是中国过多同胞对导弹无动于衷,在那个 P面前深受震动。争论来争论去,所有争论总是在我们充分熟悉而且到了厌烦程度的圈子里打转,思想深度和增量信息没有超过一个班级里发生的关于“某男生朝着某女生说了一句猥亵的话”事件的讨论。
但是讨论中,某女生的观点我还是非常欣赏。她对于文人嫖妓表示了多角度的理解,每个角度都有增量信息。
不过本人还是无心讨论。本人强烈要求发言,既不是关乎奈保尔文学作品(我深知没有读过一个人作品就妄论人家作品决不比嫖妓更高尚),也不是关乎嫖妓,而是本人被奈保尔的“胆大包天”而震撼。这跟那个P无关,而是他放“P”的时机、场合,无不显示了他的超人魄力和豪迈气概。他明明知道,随着自己获奖,将誉满全球,蜚声世界,可他还是将“绝对隐私”及时而不拖延地公开出来,坦荡得就好像是公开自己曾经结过婚一样,大度得就好像许多获奖者“感谢父母感谢老师感谢所有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一样,可是他偏偏谁都不感谢,感谢的是嫖过的妓女!
仅此一点,那些妓女就是幸运的。嫖妓是花了钱的,我还没听说过中国嫖客公开对妓女表示过感谢,尽管他们可能会对嫖过的“鸡”们念念不忘。脱裤子的时候“小姐”长,“小姐”短,穿上裤子出了门她们就是“鸡”。对于奈保尔嫖妓,本人在这里不做任何褒贬,但对于他的公开表示感谢,本人十分赞赏。因为,作家在这里体现了一种对妓女人格的尊重。你不赞成妓女行业,你就别嫖,你嫖了,你就应当尊重妓女也是人。嫖客道貌岸然,妓女卑贱低下,这种划分不仅在于脱裤子时和穿上裤子之后,而且在于嫖客信誓旦旦地高呼“精神文明”、“净化社会”、“打击卖淫嫖娼”、“扫黄打非”……。喝,瞅瞅,不够他牛的。——这种人谁敢说自己没见过?说句实在的,中国的嫖客不仅应当学学奈保尔感谢人家的服务,还应当多一条——感谢人家给你保密,没把你给出卖了,否则,你还牛个什么?
这样的虚伪人格,或曰人格分裂,已经是一种“流行病”。下面就说说该病得以漫延其间的社会。嫖娼在打击之列,泡妞傍爷在抨击之列,大学生男女同居在处罚之列,总之一切非婚姻的男女性关系都在压抑杜绝谴责之列。对于这些无论是法律的、“准法律”规章制度规定的、道德的等等规范,本人这里严正声明:一概不置可否,所以也包括了不反对。但是需要提出的是:有了性的需要怎么办?在正常婚姻的范围之外,是不是人都不是人了?“食色,性也”是不是都失效了?是不是男的全阳痿女的个个性冷淡?为了事业或为了种种,30岁结婚太正常了吧?而且晚婚本来还得到提倡和赞誉,那么30岁以前怎么办?就算所有男女20岁以前都“不成熟”,那20——30岁这10年该怎么办?总该给指条路吧?何况30岁以后不结婚的有的是,何况结了婚也会发生两地分居、长期出差、老婆或老公生病……(省略号省略了很多大家都心领神会)种种情况,该怎么办?记得读过一本“性美学”的书里面对“自慰”行为的危害讲得鞭辟入理,“自慰”的危害不在于生理而在于心理,无以避免的心理危害将导致心理痼疾和人格障碍,这种现象心理医生见的多了。如果不想“自慰”,那就只剩一条道了——憋住!
怪不得“忍字心头一把刀”常年时髦,“忍学”书籍也相当畅销。
不言而喻,许多没“憋住”的人通过种种方式“解决”了。但它们解决得不坦然,不自在,不从容。我其实更想说的是:要不就“憋住”,要不就“越轨”,这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环境吗?“憋住”是反人性的,“越轨”是反道德或反规范的,我们的价值准则是不是出了毛病?领导、管理者、专家、媒体,对此讳莫如深;众多“憋住”的人也对此缄默不语,其实在很多情况下那种需要绝对是“第一需要”,甚至是“迫切需要”,可是只能苟且地、猥琐地、暗自地、地下地“解决”,或无奈地、痛苦地“憋住”。然后,社会的一切语言都全当没这回事似地弹奏着“文明”与“健康”。与生命共存、与生机相伴的“第一需要”成为“被遗忘的角落”,甚至成为只能在红尘滚滚的街面之下蜿蜒的“下水道”。而奈保尔不干,他在坦然地“解决”之后更为坦然地公开、坦然地感谢。他没有急着感谢别人,显然是因为他首先公开感谢的对象满足了他最迫切的需要。不愧是诺奖获得者,其“绝对隐私”也是高级别的。
鄙人需要郑重声明:决不赞成越轨,但也不赞成仅仅“憋住”。这都不是本文的主题,本文只想说的是:明明知道“如此”会出毛病,却又不准“那般”;明明许多人“那般”了全都假装“如此”,这样的环境容易制造人格分裂,或者叫生产虚伪。
话说到这儿,应当提一下诺评委,瑞典文学院的成员认为:“诺贝尔奖是对文学的褒奖。与他事无关,这不是品行或道德的评奖。”如果这样的思维方式或评价方式能够更普及一些,大概也能使许多人在心理和人格上多一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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