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一向被认为是为来年宏观经济政策定调的关键会议,以前每年都在11月底开,最晚也在12月初开,而今年却迟迟不见动静。
前两天,11月的CPI数据出来,同比涨4.2%。虽然还是不低,但已经破五,低于很多人的期待了。不人说,今年的定调会推迟跟这个11月份的CPI数据有关。相对较低的CPI涨幅说明防通胀措施见效,要在数据发布之后开会,或许是要为经济定调会也定个调子,亦未可知。
这种看法或许有几分道理,但即便如此,也只能说只看到了表面。为什么要看到防通胀措施见到实实在在效果之后开会?一个月份的数据,何以影响明年一整年的经济政策?对此,这种看法都无法作答。窃以为,定调会推迟,是由于经济形势太复杂,中共高层对调控政策存在分歧造成的。并且这些分歧与明年十八大中共高层换届有关。
现任中共中央政治家常委中,分管经济的主要是温家宝、李克强和王岐山三人。观察他们最近关于经济政策的动作和言论,隐约能看出一些分歧。
温家宝在明年就要交权,当然不希望不要在自己的任上桶什么篓子。所以经济政策应该是求稳的。但目前的经济形势,想不捅娄子,很难----一方面世界经济不景气导致出口下滑制造业萎缩,需要国家刺激经济;另一方面今年恶性通胀刚得到控制,需要让经济放缓。更让温家宝头疼的是,这样的经济形势正是他自己用4万亿一手造成的。因此,面对这样一个纠结的矛盾结合体,温家宝希望将矛盾的双方都照顾到:即不让经济下滑太厉害引起社会动荡,也不能让通胀再次抬头激起民愤。所以可以想见,温家宝大概不会向08年那样,大张旗鼓地撒钱,也不会完全收紧钱袋,被人指他不管中小企业死活。这样的话,温家宝提出的调控政策可能会是:预调微调。
但王岐山显然不这么想,从 “不平衡的复苏比平衡的衰退要好”就可以看出,他主张的是刺激经济增长,随后他立刻给出了具体的办法:政府近期将推出10万亿刺激经济。这可是比08年温家宝当年的4万亿多了一倍不止。王岐山跟温家宝的政策立场如此不同,是因为一个人是希望平稳下台的,而另一个人则是明年十八大常委热门的人选之一。很明显,王岐山希望用一个上升态势中的经济形式来迎接明年的十八大,撒钱则是最迅速有效提振经济的办法。
而李克强则和温家宝、王岐山二人都不同,他接任温家宝担任总理一职已无太大争议,因此不希望接到自己手上的是个已被抱怨过无数遍的烂摊子(通胀爆发,楼价再次飞上天)。李克强希望现阶段仍然不要放松经济政策,通过调控使得经济结构有所调整,为自己上台后的工作打好基础。所以,不久前,当广州刚说要放松限购令,引得众人纷纷猜测明年楼市会否抬头的时候,他明确放话表示明年中央会继续遏制楼价不放松。紧接着,广州应声收回放松限购令的政策。中央随后出台具体政策再次明确了这一点:限购令到期的城市必须将限购令延期。当然,无限期的限购令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今天财政局又放出新的口风,明年将在重庆、上海的基础上,进一步向全国推广房产税。这无疑是抑制房价疯长的另一手段,并且这一手段通过经济形式实现,比限购令更加灵活。换句话说,将来限购令推出之日,并不是不再打压楼市了,而是房产税全面登场之时。对房地产的控制,在李克强手中,将成为一个长远的政策。
当然,三人在经济政策上的分歧不至于会给明年十八大的人事布局产生大的影响。只是这新旧交替的关键一年,到底是旧主奋力一搏,还是新王强力逼宫,抑或强者独辟蹊径,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国明年一年的经济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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