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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毛泽东翻译可作美国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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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参与接待基辛格秘密访华的中国资深外交官唐龙彬早前撰文披露,基辛格曾开玩笑说,前中国国家领导人毛泽东的英语翻译唐闻生可以竞选美国总统,而他不行。

在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出生的唐闻生,祖籍广东江门恩平。父亲唐明照和母亲张希先当时在美国工作,1950年全家回到中国;北京外国语学院(现在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毕业,1965年被冀朝铸选为中国外交部重点培养的英语译员。

1966年7月9日在武汉第一次给毛泽东做英语翻译,同时还有法语译员齐宗华和阿拉伯语译员郑达庸。她与王海容是毛泽东生前主要的英语翻译,毛与尼克松、基辛格的会面就是她们2位做即席口译。与王海容、齐宗华、罗旭、章含之合称“外交界五朵金花”。

1971年7月9日至1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亨利-基辛格博士秘密访问了中国,恢复了中断20余年的中美两国政府交往,为尼克松总统访华和两国正式建交打下了基础,从而揭开了两国关系史册上的重要一章。

对于基辛格的这次秘密访华,周恩来总理曾给予了很高的评价。1971年12月22日,周总理在为欢迎基辛格第二次访华举行的宴会上讲话说:“(中美关系的恢复)要归功于毛主席和尼克松总统。当然,一定也要有一个人作先导,这个先导就是基辛格博士。他勇敢地秘密访问了中国这个神秘的国土,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唐龙彬当时在外交部礼宾司任职,成为基辛格秘密之行的见证人之一。他于2000年8月在《纵横》杂志发表题为“我参与接待基辛格秘密访华”的文章。

文章摘编如下:

第一次与美国政府要员面对面会谈,双方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对方由于时间紧迫,更主要是考虑到这次行动的保密性,我们离京时护照签证和有关出国证件等也就全部免办。7月8日凌晨,天蒙蒙亮,我们4人带上最轻便的行装直奔南苑机场。南苑机场当时是内部军用机场,平日极少有外国飞机在这里起降,因此决定基辛格一行乘坐的飞机在这里降落。我们一进入机场,就看见那架涂有巴基斯坦国际航空公司标志的波音707飞机。这是叶海亚总统的专机,于7日傍晚试航后返回南苑机场,等候我们乘机前往巴基斯坦的。机组均为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飞行人员组成。他们事先并不知悉乘坐专机人员的身份,在执行任务中也未与我们见面。飞机上还有中国民航派出的徐柏龄大队长等两位领航员。上机后,我们和我方机组人员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进入宽敞的客舱。

4个多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伊斯兰堡查克拉拉机场特别停机坪。我们一眼就看见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张彤在机场上等候,使馆的两辆黑色奔驰车就停在他的身后。我们下机后未和张大使说几句话就立即乘车直奔大使官邸,沿途也顾不上观赏路旁建筑和景色。按照日程安排,我们下午可以到外面去转转,但是谁也没有心思出去逛。想到中央领导的再三交待,为了绝对保密,以免外出引起意外,我们就在使馆休息。

晚上8时,张彤大使和我们一起

应叶海亚总统的邀请赴总统府参加晚宴。这是总统举行的小型宴会,巴方除外交部外事秘书苏尔坦·汗一人作陪外,还有总统军事副官海军上尉在场照料(凑巧的是,事隔17年后当我被任命为驻瑞典大使赴任,发现这位总统副官也被任命为巴基斯坦驻瑞典大使。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一见如故,见面时经常回顾这一段历史。在我们任职期间我们成为挚友)。

席间,叶海亚总统简述了基辛格到巴基斯坦后的活动及他和基辛格会晤的情况,还告诉我们基辛格将装病,以避开外界注意,在装病期间赴中国作48小时的秘密访问。

叶海亚说,他对这次能当中间人,对中美高级官员的重要会晤做出贡献感到十分荣幸。章文晋也代表中国政府对叶海亚总统的帮助和协作表示了诚挚的谢意。晚宴到11时才结束,我们回到住地立即开会商量第二天的工作。那一晚,我们只休息了两个多小时。

7月9日凌晨3时半,天还没有亮,我们就乘车前往机场。整个伊斯兰堡市仿佛在沉睡之中,沿街没有行人和车辆,透过车窗只能看见灰暗的路灯在闪烁晃动。我们在预定起飞时间前10分钟到达机场,门口的警卫远远看见我们的汽车牌号,就挥手让我们进去。汽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机场上一片漆黑,那架黑乎乎的波音707早已停在那里等候,前舱门放下一道舷梯。机舱内的窗户全部关闭。我们上机后就坐在机舱门附近的座位上,从舱门处紧张地注视着外面。那时正是当地凌晨4时20分。几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驶来,直接开到舷梯下,先是一个又瘦又高的身影从车中出来,那是外事秘书苏尔坦·汗先生,随后从另一面车门闪出了一个肥胖的身影,我们早就从电视里熟悉了这个身影,那就是基辛格。等他转过身来,我们才看清,他低着头,戴着一副墨镜,一顶大沿帽。这种打扮对不大熟悉他的人来说,真是不大好辨认,他快步跟上苏尔坦,登上舷梯,进入机舱。苏尔坦·汗先生为双方作了介绍后就下了飞机。

美方人员是:基辛格,温斯顿·洛德,约翰·霍尔德里奇,迪克·迈斯泽。洛德和霍尔德里奇是基辛格的政治事务助手,迪克负责生活事务。他们看上去都很年轻,大约30多岁,但已从事外交工作多年。另外还有两名特工人员雷迪和麦克劳德。

我们相互握手致意,这是中美政府高级官员20多年来的第一次握手。一边是笔挺的西服,另一边是严肃的中山装和女制服,这不同服装的鲜明对照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还清楚记得,基辛格的手又粗又大。他握手很有劲,神态很精明。我当时不禁暗想,这个人可能很不好对付。

当地时间4时30分,飞机准时起飞。数分钟后,当飞机开始平稳地飞行时,我们便挪动到一张小桌旁,围坐在一起。开始时,双方都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气氛很拘束紧张。两个特工更是如临大敌,他们都有手铐,把自己的手锁在黑色文件包的提手上。我后来读了基辛格的回忆录才了解到,原来他们是在登机前一个多小时才知道这次神秘之行的。

相互致意后,基辛格就对唐闻生说,很高兴能见到南西·唐。所到这个名字,我们有些吃惊。唐闻生立刻告诉我们这是她在美国时的名字。看来,美方得悉我们4人的姓名之后,已事先通过有关方面了解了我们的情况。

基辛格又接着开玩笑说,唐闻生可以竞选美国总统,而他不行(因为唐出生在美国)。大家都笑了起来。章文晋问起了基辛格在巴基斯坦装病的情况,基辛格便讲了他怎么装作胃疼发作,到叶海亚总统在北部纳蒂亚加利地区的别墅休养,逗得大家发笑。气氛很快轻松起来,大家也谈笑自如。开始时,章文晋虽精通英文,但还是通过唐闻生翻译,随后自己也直接讲起英语来。基辛格告诉章文晋,他此行的目的是宣告美中两国关系进入了一个新时期,但最好首先就整个形势取得一致看法。章文晋表示,周总理准备就广泛的国际和双边问题与他交换意见。基辛格随后又问了一些有关北京的气候和风土人情的情况。

基辛格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反应敏锐,知识丰富,精力充沛。但他的英文发音较怪,开始时不大容易听懂。

沿途天气晴朗,经过试航的驾驶员熟练平稳地驾驶着专机,经过4小时45分、2400英里的飞行,飞机按预定时间----—北京时间中午12时15分抵达北京。为安全起见,在飞机进入北京附近上空时,我空军出动了两架战斗机护航。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南苑机场跑道上时,基辛格一行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热烈鼓掌,我们也跟着鼓起掌来,祝贺平安抵达北京。当时洛德更是格外兴奋,因他坐

在飞机前排,是第一个进入中国这个神秘国家的美国官员。但他们当时的心情却是很复杂的,对即将举行的会谈仍然是疑心重重。

这是一个夏日的中午,多云,很闷热。我透过机窗,看到叶帅站在停机坪上等候。他身穿深灰色的中山装,精神抖擞,正在与黄华、韩叙和冀朝铸交谈。他们身后停着3辆红旗牌轿车。基辛格首先走下飞机,叶帅迎上前去热情握手问候,用浓重的广东口音连声说,欢迎你!欢迎你!叶帅随后陪同基辛格坐进宽大的红旗轿车,直奔钓鱼台国宾馆,途中车队的车辆都把深色窗帘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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